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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逐渐驶出云家所在的小区。
云霓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沉默片刻。
“今天的事，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秦驭霄侧眸：“为什么突然道歉？”
“我妈和表姨对你的态度不太好，她们不了解你的情况，言语上对你有些冒犯。”
云霓停顿一下：“云帆也不太懂事，他以前跟傅临洲关系还算不错，所以刚开始对你有点排斥。”
“你不用替他们道歉，我并不介意。”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
车子缓缓停下。
秦驭霄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认真道：“我反而觉得，你的家人都很可爱。”
云霓挑眉：“包括今天过来炫耀，最后气得不吃饭就跑了的表姨？”
秦驭霄眼底掠过浅淡笑意。
“她不算，我指的是岳父岳母和云帆，他们的表达方式或许不够圆滑，但感情很直接，他们担心你嫁错人，所以对我有防备，这很正常。”
云家的氛围很单纯，也很有生活气息。
他从小生在秦家。
家人之间的感情并不差。
可秦家牵扯的利益和人情太多，即使一顿普通家宴，也可能出现各种需要权衡的关系。
像云家这样，因为一只包、一张显卡互相拆台，吃饭时所有人都埋头抢菜的气氛，对他来说反而很新鲜。
“我很喜欢你家里人相处的氛围。”
云霓心口微暖。
秦驭霄没有因为她的母亲看重金钱，就轻视云家。
也没有因为陈秀兰的无知冒犯，觉得她的亲戚上不了台面。
他看到的，是这些不完美背后的真实感。
“你能喜欢就好。”云霓弯了弯唇，“你做饭太好吃了，你以后再来，我妈大概会把家里能买的菜全买一遍。”
“那下次我少做两道菜？”
“别啊。”云霓认真建议，“以她今天的饭量，你少做两道可能不够吃。”
两人都笑了。
……
夜晚，傅临洲连续忙完公司上市前最重要的一轮审核，终于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
陈峥将最后一份材料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傅总，今晚的行程需要调整吗？”
傅临洲按了按眉心，余光忽然注意到桌面日历上的日期。
他猛地想起，今天好像是他和云霓恋爱七周年的纪念日。
以往每一年，云霓都会提前准备着。
第一年，她亲手做了一大桌的菜。
后来工作忙，两人便约定不管多忙，都要在纪念日的时候，抽时间一起吃顿饭。
去年，她送给他一对袖扣。
他当时还答应今年的纪念日会给她准备一个大惊喜。
这段时间忙着上市，差点忘了。
“把今晚其他的工作推了。”
傅临洲起身，拿起外套，“替我订以前我跟云霓常去的那家餐厅。”
陈峥迟疑：“可是，云小姐那边……”
“她会去的。”
傅临洲语气笃定。
云霓很重视仪式感。
就算还在闹脾气，也不可能真的错过他们在一起的七周年纪念日。
他让人准备了鲜花，又临时去珠宝店买下一条昂贵的钻石项链。
晚上七点。
傅临洲准时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
七点半。
对面的位置空着。
八点。
桌上的菜彻底冷掉。
云霓没有出现。
傅临洲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打她的电话。
始终是无法接通。
陈峥的号码也被拉黑。
他只好联系乔遥。
电话接通后，他压着不耐：“云霓在哪儿？”
乔遥冷笑：“跟你有关系吗？”
“今天是我们的七周年纪念日，麻烦转告她，我在First·Love餐厅等她。”
乔遥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
“傅总，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分手是没有纪念日的，前任最好的纪念方式，应该是周年忌日，所以麻烦你以后别再烦云霓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
傅临洲独自坐在餐厅里。
“……”
望着满桌冷掉的饭菜，他心口莫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脱离他的掌控。
可这些年他跟云霓吵架，双方也提过很多次分手，最后不都还是和好了。
只是这次云霓的脾气格外大一点。
他不信云霓舍得放下他们七年的感情，说什么都不信。
直到餐厅打烊，云霓都没有出现。
傅临洲独自回了两人曾经共同居住的房子，打开了储物间的门。
这些年他送给她的礼物、两人一起买的情侣小物件，还有部分旧照片，都整齐放在里面。
全都没有带走。
傅临洲心里的不安散去不少。
“果然，她根本离不开我。”
要是真想彻底结束，怎么可能把这么多共同回忆留在这里？
不带走，是等着他亲自捧到她手里呢。
是等着他去哄她呢。
看着那间装满旧物的储物间，傅临洲再次说服了自己。
周一下午。
沈令仪正式约云霓见面，地点定在一家环境清幽的私人餐厅。
云霓抵达前，已经做好了被豪门太太审视的准备。
虽然之前跟沈令仪偶然聊得很投缘，但有跟傅临洲母亲沟通过的经历，让云霓对这种儿媳妇见婆婆的正式场面没抱多少期待。
然而沈令仪在餐厅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
“听说你的飞行训练赛连续三年第一，快跟我讲讲，你当初是怎么想到要去学飞行的？”
云霓原本准备好的客套话，全都没能用上。
沈令仪眉开眼笑，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身边。
从飞行学员阶段的训练，问到她如何第一次独立执飞。
又对云霓如何处理突发天气、怎样完成机长考核格外感兴趣。
“我年轻时也想学开飞机。”
沈令仪遗憾道：“可惜那时候家里不支持我，说女孩子做这种工作太辛苦，你不仅能坚持下来，还比那些男机长都要优秀，真的很了不起。”
她夸得坦然。
没有像云霓预想的那样，高高在上的盘问家世、收入和恋爱史。
满眼都流露出真心欣赏她的职业。
云霓原本绷着的神经，逐渐放松。
“其实您现在也可以学私人飞行执照。”
“真的？”沈令仪眼睛一亮，“那等忙完这阵，你给我推荐个靠谱的机构。”
两人又聊上了。
沈令仪让人送来几个精致礼盒，有珠宝、腕表和几只不同款式的名牌包包。
“第一次正式约你见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云霓一眼便看出每件礼物都价值不菲，有点受宠若惊：“沈姨，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和老三证都领了，还叫沈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