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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云霓有早班的执飞，快速洗漱好，穿着整洁的机长制服打开房门。
同一时间，对面的客房门也开了。
秦驭霄穿着白衬衫，正低头整理袖口。
四目相对。
彼此都停滞了一瞬。
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生活里多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秦驭霄先开口：“早安。”
刚睡醒不久，他的声线比平时略哑，低醇中带着慵懒的颗粒感。
听得云霓耳朵微微发酥，“你也早。”
秦驭霄：“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吧。”
实际上，一点也不行。
她几乎失眠到半夜。
但新婚第一天就告诉另一半，自己因为搬进他家紧张得睡不着，似乎有些丢脸。
秦驭霄没有拆穿她眼底遮不住的淡淡的倦色。
只微微颔首，看了眼时间又问：“你几点执飞？”
“九点半开航前会，十一点起飞。”
“那时间还早。”
他往餐厅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她：“吃完早餐再走？”
云霓摇头：“不用，我平时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飞早班时，她经常睡醒就往机场赶。
忙起来一杯咖啡撑到中午，也是常有的事。
秦驭霄眉心轻蹙：“长期空腹工作很伤胃的。”
“我习惯了。”
“可是你的胃不会因为你习惯了，就停止受伤。”
“……”
这人说话平静轻柔，偏偏很难反驳。
他将制服外套放到餐椅上，径直走进开放式厨房，“等我十分钟就好。”
云霓以为他只是要随便热杯牛奶。
没想到男人挽起衬衫袖口，从挂钩上取下一条深灰色围裙，熟练地系在腰间。
烧水，煮意面，又从冰箱冷藏层取出鸡蛋和小番茄。
平底锅加热后，打进去的鸡蛋边缘很快泛起一圈金黄。
另一口锅里，意面煮到合适的软硬程度，被迅速捞出沥水。
培根、芦笋依次下锅。
他的动作利落熟练，不像心血来潮第一次做饭。
云霓坐在餐桌前，单手托腮看了一会儿。
她不得不承认。
看帅哥做饭，简直是一件十分赏心悦目的事。
尤其秦驭霄宽肩窄腰，系上围裙不仅没有半点违和，反而多出几分平时看不见的居家感。
他低头调酱汁时，侧脸线条清晰利落，连拧黑胡椒的动作都很好看。
云霓看得有些出神。
秦驭霄忽然抬眸。
两人的视线隔着料理台撞上。
“饿了？”
“……”
云霓面不改色：“在观察你有没有往里面放不该放的东西。”
秦驭霄轻挑了下眉：“比如？”
“香菜。”
“好，不放。”
秦驭霄默默记下，她不爱吃香菜。
十分钟，两份早餐准时端上桌。
意面分量不多，鸡蛋煎得刚刚好，还配了温牛奶和水果。
“你经常自己做饭吗？”云霓问。
“值班时间经常不固定，但外卖很容易不合胃口。”秦驭霄将餐具递给她，“后来就自己学了。”
云霓尝了一口。
味道比她预想得更好。
“秦管制的这项隐藏技能，确实让人意外啊。”
“秦太太满意就好。”
“……”
云霓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明明昨天已经听过这个称呼。
现在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再听他叫“秦太太”，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感觉。
早餐结束后，云霓主动收拾碗筷，“你做饭，我洗碗，咱们合理分工。”
秦驭霄却先一步从她手里接过餐盘，“不用，我来洗。”
“婚前协议里可没写家务全归你啊。”云霓说。
“在秦家，进厨房是男人的活。”
云霓微怔：“你们秦家还有这种说法？”
“我爷爷年轻时立下的规矩。”
秦驭霄打开水龙头，语气平常：“我奶奶不喜欢油烟味，也不喜欢做饭。大哥、我和家里的男性长辈们，基本都会做饭。除了家宴那种场面会请专业大厨，日常都是家里人自己做饭。”
云霓端着水杯站在旁边，莫名想起了傅临洲。
他们以前休假了，只是要在家吃饭，买菜、做饭和收拾厨房基本都是她的活。
傅临洲从不进厨房。
有一次他想帮她洗碗，林曼如知道后就打电话教育她。
——“临洲那双手是签合同的，他一分钟能创造多少价值，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厨房和家务这种小事上。”
在林曼如眼里，傅临洲的手矜贵。
而她的手，天生就该泡在油污和洗洁精里。
当时云霓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洗几个碗而已。
可现在才发现，所谓的小事，本质上也是一种尊重。
有人认为她应该理所当然地付出。
有人却主动为她准备早餐，包揽厨房所有的活。
“在想什么？”
秦驭霄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没什么。”云霓随手将水杯放到料理台上，“就是觉得你们家的家教挺特别。”
说完，她转身去房间拿飞行箱。
秦驭霄看了眼那只没有放在杯垫上的水杯。
杯底留下一圈浅浅的水痕。
他默默抽出纸巾将水渍擦干，又把杯子清洗一遍，沥干水分，放回上层橱柜的固定位置。
整个厨房恢复原状，灶台没有油渍，餐具排列整齐。
料理台干净得仿佛刚才那顿早餐从未存在过。
云霓换好鞋出来，正好看见他将围裙边缘抚平，挂回原位。
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一点点洁癖啊？”
秦驭霄认真思考片刻：“我只是认为，这些东西应该待在它该放的位置。”
“……”
云霓忽然庆幸，自己昨晚没有把换下来的衣服随手扔到沙发上。
否则新婚第一天，就要给秦驭霄留下她懒散邋遢的坏形象。
秦驭霄穿好大衣，接过她的飞行箱，“一起去机场，我开车。”
“不用了，我自己开。”
“你昨晚没睡好，我来开车，你到车上还能再睡二十分钟。”
云霓微怔。
他竟然观察得这么细心，看出来她昨晚失眠了，刚才却没有揭穿她那句“睡得还行”。
秦驭霄去了塔台。
云霓则前往航司准备室。
上午十一点。
云霓和副驾完成起飞前检查，按下通话键：“江城塔台，江航3176，A12机位，准备好，申请推出。”
无线电里响起秦驭霄清晰悦耳的管制声线。
“江航3176，可以推出，机头朝北，注意后方滑行航空器。”
“收到，江航3176。”
没有多余寒暄。
几分钟后，飞机按照指令滑入跑道。
云霓推动油门。
客机加速滑跑，平稳离地。
塔台内，秦驭霄注视着江航3176在监控画面上逐渐远离。
直到航班移交给下一管制单位，他才收回视线。
旁边的陆丞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秦驭霄侧眸：“你不舒服？”
“没有啊。”
陆丞嘴角疯狂上扬：“我就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结婚第二天，还能公事公办地喊自己老婆江航31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