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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是云霓，秦驭霄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对着手机那头道：“我这边有点急事，先不说了。”
电话被他干脆利落地挂断。
云霓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打招呼。
“秦管制。”
秦驭霄微微颔首：“云机长。”
“那个……我刚才不是故意偷听的。”
她指了指身后的通道：“这里是我下班的必经之路，是碰巧。”
秦驭霄没有半点被撞破私事的不悦，俊脸坦然：“没关系，也不是什么不能听的事。”
当面听他说话时的声线，和无线电里混着轻微电流的声音有些不同。
更多了几分磁性温和。
云霓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嗯。”
她转过身，刚走出两步，又突然想起刚才跟何佩芸的那通电话。
秦驭霄跟她一样，都在被家里催婚。
只不过他是被催着去相亲。
而她，是被催着找傅临洲和好，赶紧嫁到傅家去。
如果他们都是为了应付家里而选择结婚，不谈感情，那各自都能解决眼前的麻烦……
云霓停下脚步。
身后的秦驭霄还站在原地。
她紧了紧行李箱的把手，转过身，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秦管制，你被家里催婚催得紧，我的情况……也差不多。”
“嗯？”
云霓抿了下唇，鼓足勇气道：“既然我们都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要不要考虑拼个婚？”
话音落下。
通道里一片安静。
秦驭霄怔住。
他漆黑的眼眸定定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云霓也在话说出口的瞬间清醒过来。
靠！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和秦驭霄今天才算第一次正式说话。
她居然直接问一个不熟的男人要不要结婚？！
而且乔遥说过，秦驭霄为了初恋白月光单身多年，连追求者的联系方式都不愿意加。
怎么可能随便和她拼婚。
越想，她耳根发热，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补救：“那个……我开玩笑的。”
秦驭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是……玩笑？”
云霓强装镇定地笑笑：“嗯，刚才接了家里的电话，我可能被气懵了。”
不等秦驭霄回应，她飞快地说了句“再见”，转身就跑，落荒而逃。
秦驭霄仍站在原地。
望着空荡荡的通道，许久没有收回视线。
片刻后，他眼睫轻垂，无奈地摇头失笑。
唇角那点尚未来得及扬起的弧度淡了下去，似乎有点失望。
一周后。
江城航空正式启动品牌升级改革。
集团内部文件刚发布，品牌宣传中心便空降了一位新的副总监。
听说很年轻，来头不小。
有人私下打听过，只知道对方此前没在航空行业任职过，甚至连航司基本运行流程都不太了解。
下午三点，云霓刚结束飞行训练，从模拟机中心出来，便看见乔遥和几个同事围在休息室里吃盒饭。
乔遥面前那份饭几乎没动，靠着椅背，双眼无神，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劫难。
“你们怎么现在才吃饭？”云霓走过去，顺手将自己的水杯放到桌上。
乔遥没精打采：“刚开完会。”
旁边宣传部的员工叹气：“从上午十点开到下午两点半，连厕所都不让去。”
云霓挑眉：“什么会要开这么久？”
“讨论江航的品牌色为什么是蓝色。”
“讨论完蓝色，又讨论微笑服务时到底露六颗牙还是八颗牙。”
云霓：“……”
乔遥咬牙切齿：“领导说这是关乎品牌温度的大事，要求每个人今天下班前写三千字感想，明天接着讨论。”
另一个空乘接话：“她还说我们的微笑不够标准，要求大家对着镜子练习，每天打卡上传照片。”
“飞国际长航线十几个小时，落地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得保持八颗牙的标准微笑。”
“怎么不直接让我们戴个假牙上班？”
休息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旁边乘务长接话：“昨天她说我们广播的语气太官方，不够亲和，让我们学习短视频主播的语调，说旅客喜欢轻松活泼的氛围。”
乔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遇到颠簸前广播预警的时候，还得先来一句，家人们，系好安全带啦，前方高能预警哦？”
众人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云霓也弯唇忍笑。
这位新来的领导，真不一般。
短短一周，便让整个航司叫苦不迭。
“对了妮宝。”乔遥想起什么，“你那个宣传片后天是不是要开拍了？今天得去试妆吧？”
江城航空这次的品牌宣传片，邀请了当红男演员程砚合作，为了突出航司的专业形象，航司还会选出一名真正的飞行员共同出镜。
云霓是经过飞行部、运行部门和原品牌团队多轮评定后，最终选出来的机长代表。
云霓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试妆。”
刚说完，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封内部邮件。
她点开查看，眉头一点点蹙起，“试妆取消了。”
乔遥：“这么突然？！”
云霓将手机递过去给她看。
邮件内容写得冠冕堂皇。
品牌宣传中心经综合评估，决定对宣传片出镜人员进行调整。原定由云霓担任的机长代表，更换为飞行部另一名男机长。
没有说明具体原因。
也没有附上任何评估结果。
乔遥看完，脸色当即沉下来，“人选一个月前就定了，前期宣传照都拍完了，怎么能说换就换？”
“我去问清楚。”
云霓收起手机，她也想知道上头为什么突然换掉她。
品牌宣传中心位于航司办公楼十层。
云霓到的时候，会议室的玻璃门没有关严，里面传出一道年轻的女声。
“……还是男性飞行员最适合出境，毕竟我们要考虑市场综合情况，找个长得这么妖艳的女人，谁知道咱们是航司还是夜总会。”
云霓听得皱眉。
对方似乎对她有很大的敌意。
她抬手敲门。
会议室里的人齐齐看过来。
长桌首位坐着的年轻女人穿着浅粉色套装，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娇俏。
看见是云霓，对方唇边的笑意明显深了些。
云霓的目光跟女人对上。
看清这位所谓空降的新领导是谁，云霓眸色微冷。
难怪一上任就要撤掉她。
新领导居然是周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