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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侧头看了傅临洲一眼。
他语气里带着质问，仿佛她认识什么人，都应该提前向他报备。
“工作中有过接触。”
傅临洲追问：“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云霓反问。
傅临洲盯着她的脸，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旁边有人招呼他过去喝酒。
今晚参加聚会的几家航空企业管理人员，多少都和傅临洲有生意往来，公司马上上市，正是需要维护人脉的时候。
他只能暂时压下疑问，临走前低声提醒云霓：“你坐在这里等我，晚点我送你回家。”
云霓没应声。
傅临洲默认她答应了。
他转身回到人群中，很快又被众人簇拥起来。
不远处，秦驭霄将两人的交谈收入眼底。
傅临洲看云霓的眼神，显然不只是普通的控股方管理者看待航司员工。
语气也过于熟稔。
他们好像……关系匪浅。
秦驭霄拾起桌上的红酒，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
聚会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起江航正在拍摄的品牌宣传片。
“听说这次请了程砚，江航可是下了血本。”
“程砚的粉丝多，宣传效果肯定不会差。”
有人看向云霓，笑着问：“云机长是不是也会出镜？”
宣传片更换人选的事，目前只在江航内部流传，其他航司并不知情。
云霓没有提和周雅之间的矛盾，只道：“还在复核，最终人选没有确定。”
傅临洲立即接话：“已经确定是你，不会再更换了。”
云霓蹙了下眉，坚持道：“复核结果还没出来。”
“结果不会改变的。”
傅临洲看着她，语气带了点纵容：“云霓，你没必要一直揪着一点小事不放。”
“……”
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片刻。
云霓正要开口，秦驭霄忽然放下手里的水杯。
“既然进入正式复核，还是以复核结果为准。”他说，“程序存在的意义，就是避免有人干扰专业评定。”
傅临洲面色微顿。
换成别人，他或许不会在意。
但偏偏开口的人是秦驭霄。
当着在场这么多人的面，傅临洲只能笑笑：“秦三少说得对。”
聚会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
乔遥喝了两杯酒，出门前被相熟的乘务长拉住，非要一起讨论下个月的排班。
云霓站在会所门口等她。
夜里温度降了不少。
她今天只穿了一条黑色长裙，肩头被晚风吹得有些凉。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云霓回过头。
秦驭霄从会所里走出来，手臂上搭着一件深灰色大衣。
“在等人？”他问。
“嗯，等乔遥。”
两人安静地站了片刻。
云霓想起他隐藏的身份，莫名有些不自在。
以前不知道他是秦家三少，她还能把他当作同一个机场的普通同事。
现在知道了，很难再像之前那样自然。
乔遥很快发来消息。
她和乘务长聊得投机，决定坐对方的车回去，让云霓不用等她。
云霓收起手机，刚准备往停车场走，秦驭霄低声道：“我送你过去。”
会所的停车场在后面，需要经过一条灯光昏暗的小路。
云霓没有拒绝：“麻烦了。”
“顺路而已。”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晚风吹过树梢，头顶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快到停车场入口时，秦驭霄忽然停下脚步，轻轻唤了她一声：“云机长。”
云霓也跟着停步：“怎么了？”
她抬眼看他。
昏黄的路灯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俊脸上，削弱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淡，却好看得能令人心跳漏掉一拍。
“你上次说的那件事……”
云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事？”
“拼婚。”
“……”
被她努力遗忘一周的尴尬记忆，再次被当事人亲口提起。
她想找个黑色塑料袋把自己蒙起来。
“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那天是开玩笑的。”
秦驭霄看着她：“所以，不算数？”
他的语气过于认真。
“……”
云霓愣住。
她原以为秦驭霄根本没有把那句荒唐话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他有考虑过她的提议？
“你……愿意跟我拼婚？”
“我不排斥。”
没有故意逗她的意思，也不是拿她之前的冲动开玩笑。
云霓心里微乱。
如果今晚不知道秦驭霄的真实身份，她或许会认真考虑这件事。
他工作稳定，性子也沉稳靠谱。
至少从这几次接触来看，他很尊重她的工作，也很有分寸感。
很适合成为一段合作婚姻里的对象。
可他偏偏是秦家三少。
刚才傅临洲面对他时截然不同的友好态度，还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
傅家已经足够看重门第家世。
比傅家更加有权有势的秦家，只会更复杂。
她刚从一个豪门的泥潭里走出来，不想转头再踏进另一个。
云霓敛去眼底的情绪，“抱歉，那天我不知道你的身份。”
秦驭霄眉头轻蹙：“现在知道了，所以呢？”
“所以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
云霓沉默几秒，选择实话实说：“因为我不喜欢有钱人，更不想进豪门。”
这个理由直白得近乎冒犯。
秦驭霄却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着她，语气依旧平稳：“空管是我的职业，结婚是我的个人选择，秦家只是我的家庭背景，这是三件事。”
“可是，这三件事不会因为你想把它们分开，它们就真的互相没有关系。”云霓足够清醒，“就像你不曾参与秦氏经营，别人依旧会因为你背后的秦家，尊敬的叫你秦三少。”
秦驭霄没有反驳。
云霓继续：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做空管，也不了解你们秦家的情况，但我目前没有兴趣了解，更不想承担一段豪门婚姻可能带来的麻烦，”
“那天的话，真的是我一时冲动，非常抱歉，让你产生了误会。”
她的态度很清楚。
秦驭霄沉默了两秒。
眼底原本温和的光微微暗下去，搭在身侧的手指无声收拢，又在云霓看过来之前缓缓松开。
那点失落转瞬即逝。
再抬眸时，他依然是那个沉稳克制、进退有度的秦驭霄。
“我明白了。”
他没有搬出身份试图说服她，也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继续纠缠。
云霓反而有点过意不去：“谢谢你送我过来。”
“应该的。”
秦驭霄帮她拉开停车场的玻璃门，等她进去后才松开手，转身离开。
云霓找到自己的车，正准备解锁，身后忽然传来傅临洲压低的嗓音。
“云霓，秦三少单独找你说什么？”
秦驭霄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只留下一道挺拔颀长的背影。
傅临洲走到她面前，拽住了她的手腕，沉声追问：“你和秦三少到底怎么回事？如果只是普通工作接触，他为什么会单独送你来停车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