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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料坑里亮如白昼，唐镇满脸黢黑，头顶都冒出了几缕青烟。
他的目光越过坑沿，死死的盯着那团正在燃烧的废铁，眼珠子里的红血丝都要撑破眼眶了。
在洛杉矶没车就等于没腿，打个Uber起步价都能让他心绞痛，这是他唯一的代步工具。
更让他心梗的，是副驾驶那尊关二爷手办，红脸已经被烧成了包公脸。
“我的车……”
他气的脑子嗡嗡作响。
在这个资本主义至上的美利坚，动别人的命可以，动别人的钱包绝对不行，这就是生死红线。
对一个连上厕所都要精确计算手纸格数的邪修来说，当面炸掉他的车，这仇恨无异于掘了他祖宗十八代的坟。
“四十刀的油钱，三百刀的保险金，关王爷的开光费，四条备胎的精神损失费，还有我那半箱可乐……”
唐镇咬紧后槽牙，一笔一笔的在心里算着账，每个数字都在心里划开一道口子，疼的他的魂都在发抖。
“你得赔我双倍……不，三倍，连下个月的物业费、垃圾处理费，都得一块算进去！”
极度的愤怒让他体内的阴煞之气彻底失控，丹田里的黑色真气冲破束缚，沿着奇经八脉向上涌动。
里面只剩一个念头，今天不把老本捞回来，就干脆一起死。
从他的毛孔里喷薄而出的，是漆黑的煞气，在体表聚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黑雾。
废料坑里的金属物件开始震动。
生锈的钢管、废弃的齿轮、弯曲的铁片，还有几个不知道是谁扔下来的破啤酒罐。
以及一把印着粉红小猪佩奇的旧雨伞，都从地上浮了起来。
成百上千件金属垃圾悬在半空，轻轻的发颤。
那把粉红色的佩奇雨伞也在黑色煞气里被撑开了，这场景荒诞的让人想笑，可没人敢真的笑出来。
整个废料坑都失去了重量，垃圾在空中缓慢的转动。
躲在一根粗壮的排污管后面的艾玛脸色惨白，手里还紧紧的握着那个扳手。
她第一次在唐镇身上感受到这么纯粹、这么逼人的邪修煞气。
那股威压里没有怜悯，只有对生命的漠视，以及一个念头，还钱。
这个平时会为了五美元打车费和她争半天，甚至逼着她用废纸打印文件的男人。
此刻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就是一个从九幽爬出来的讨债恶鬼，带着谁欠钱就得死的决绝。
让她更加震惊的，是她自己的视野。
唐镇身上爆发出来的戾气，引动了她体内潜伏的高阶药力，她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深处，金色光环疯狂的转动。
眼前的物理世界迅速的被拆解，火光和烟雾褪去颜色，只剩下代表温度的橙红色光斑，半空里则交织着密密麻麻的能量线。
唐镇身上的黑线极为粗壮，正在向外扩张，每根黑线上都浮着一个穷字，线内还不断的跳动着代表毁灭的脉冲。
从远处那台加特林机器人的方向，传来有规律的波纹，这些波纹组成了一组蓝色的信号线，连接着厂房深处的某个控制终端。
艾玛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的看了一遍那段波动。
“那是无线操控矩阵，而且……信号居然还在丢包？”
她看明白了。
有人在用高频信号微调那台机器人，但控制设备的连接质量差的离谱。
就像强行连上了隔壁星巴克的免费网，还是那种没有密码，卡到标清视频都放不出来的老年路由器。
因此控制频率暴露无遗，连网络延迟都一清二楚。
那台看起来无坚不摧的杀人机器，根本不是什么人工智能，背后有人把他们当成了生化武器的测试对象。
“你打烂了老子的车，利息得按高利贷算，复利得滚起来！”
唐镇站直身体，右臂一震，贴着黑膜的桃木剑就从袖口滑出，被他牢牢的握住。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看了眼自己的手指，随后把左手中指抵到剑锋上。
本来他想用力划过去，可一想到创可贴现在也要两毛钱，只能咬牙收住了力道，随后才精准的挤出了零点五毫升的鲜血。
血顺着木剑的纹理蔓延，很快就完全的渗进了剑身。
沾染了邪修精血的桃木剑，亮起刺眼的幽绿色光芒。
剑身那层劣质的好莱坞黑膜当场碎裂，变成一堆塑料残渣落到地上。
剑柄处还露出了一个没撕干净的标签，上面写着义乌制造，十元三把。
唐镇低声念起了逆乱五行咒。
周围悬浮的铁片随咒声转动，锋口纷纷朝外，停在半空。
连那把小猪佩奇雨伞也开始高速旋转，雨伞边缘沾上的污水被甩成了细密的水珠。
与此同时，废料坑外的威廉感受到老板身上的戾气，身体立刻出现了剧烈的反应。
这具高阶血僵的直觉告诉他，抠门老板发飙了，如果不拿出拼命加班的态度，下个月的阴气配额肯定会被扣光。
老板说不定一生气，还会取消他蹭地下室免费WiFi和共用网飞账号的福利。
那口刚买来的二手铸铁浴缸，也可能被强行收回，换成一个破塑料桶。
威廉仰起头，空洞的双眼变成血红色，求生欲彻底的占了上风。
他胸口那片被酸液腐蚀的皮肉开始蠕动，原本藏在体内的纯血男爵骨刺，直接刺破了灰黑色的皮肤。
从胸前伸出来的，是一对漆黑粗壮的肋骨重刺，交叉挡在身前。
这是西方生化修罗和东方炼尸阴煞融合后的进阶形态。
唯一的问题是骨刺长出来的时候用力过猛，刺穿了他那件从二手市场买来的西装。
还挂着半截没扯断的海绵宝宝联名领带，在夜风里晃来晃去。
威廉双腿微曲，向前撞去，挡路的报废发电机当场爆裂。
唐镇没有回头看艾玛，他一脚踩碎水泥块，碎屑飞散，下一刻，人已经冲出了废料坑。
迎面而来的，是密集的破甲银弹。
加特林的六根枪管高速转动，子弹拖着银色尾迹，交错组成一片密集的弹幕。
机器人的红外锁定仪牢牢的锁着半空中的唐镇，可这时候，科技的计算速度已经赶不上这个邪修对金钱的执念。
唐镇在半空中扭转腰腹，硬生生的改变了方向，身体折出一个不合常理的角度。
这是早晨七点半跟大妈抢打折鸡蛋的走位，专门往最窄的空隙里钻。
第一枚银弹擦过他的左肩，撕走了一大片夹克布料。
“补衣服的钱你出！”
第二枚银弹沿着他的大腿外侧划过，差点烧穿了他的拼夕夕同款秋裤。
唐镇的身影在火光里连续变向，动作快的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弹雨冲了上去，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坑。
厂房顶部的监控探头缓缓的转动，实时传输着这场战斗，信号一路送进地下深处。
地下基地的中控室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站在超大的高清屏幕前。
V博士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屏幕里正映着唐镇穿过弹幕的身影。
他面无表情，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的敲击着，调出了主脑的动作分析结果。
“神经反射速度超过人类极限百分之四百。”
“肌肉密度评估未知，能量属性评估未知。”
“规避动作不符合任何已知战术体术模型……系统判定，此步法高度疑似沃尔玛黑五抢购大乱斗模式？”
V博士盯着主脑弹出的结论，眼角抽了一下，他重新计算着屏幕上的战损比。
那些珍贵的血狼畸变体，在这个东方男人面前撑不了多久，五头高阶实验体已经全部失去战斗力。
现在，连造价五百万美元的重火力防御机器人，也快挡不住对方的步法了。
这个结果超出了他的判断，却也让他不再关注实验体和机器人的损失，他的眼底逐渐浮现出狂热。
比起那个长着黑曜石鳞片的怪物，这个能徒手拆机甲、步法超神的东方男人，才是最理想的生物学标本。
只要拿到这个男人的基因组织，晨星基金会的下一代造神计划就能完成。
“调高射击频率，覆盖前方十五米扇形区域，别打爆他的头，脑子给我留下！”
他按下了控制板上的执行键。
厂房中央，唐镇穿过最后一层银弹封锁，冲到了机器人的近前。
机器人的机械臂正在调整仰角，准备在近距离进行覆盖射击，两根粗壮的机械臂在液压驱动下抬起，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
“晚了，你这个憨货！”
唐镇嘴角挑起一丝冷笑，脑子里已经开始估算这副机器人外壳能卖多少斤铁。
他双手握住桃木剑，阴煞之气全部灌入剑身，黑红交织的煞气在剑尖聚成了半米长的剑芒。
他纵身跃起，身体贴着地面掠过，直冲机器人的核心位置，就在机械臂抬起的瞬间，他把桃木剑送进了加特林枪管之间的空隙。
高速旋转的枪管撞上桃木剑，木质剑身在阴煞之气和怨气支撑下，硬是没有断掉，转动机构被卡死了，内部齿轮接连崩裂。
火花从枪管接缝里喷出，后方供弹带里的破甲银弹无法送入枪膛，只能一颗颗的堆在里面。
高温继续上升，枪管前端终于撑不住炸开了，碎片朝着四周飞散。
“警告，本产品已过保修期，私自拆卸将无法享受三包服务……”
“包你大爷！”
几块锋利的金属碎片擦过唐镇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珠还没落地，就被周围的阴火蒸干了。
机器人的核心控制板收到强烈的冲击，电火花沿着金属外壳乱窜出来。
内部冷却液管道破裂，大片白色的冷凝气从缝隙中涌出。
它庞大的钢铁身体抽搐起来，主电源灯连续的闪了两下，随后冒出黑烟，彻底的停止了运作。
唐镇单脚落地，顺手拔出那截已经伤痕累累的桃木剑。
他的夹克破的不成样子，手臂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他却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鞋，确认回力的标志没有烧坏，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走到报废机器人的前面，抬脚踹了一下。
履带上还挂着融化的塑料件，机枪转轮也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唐镇用手机扫了一下，这玩意儿的核心部件全碎了，不值钱了。
血本无归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厂房里仍然飘着黄色的神经毒气，火光照在残骸和墙面上，四周一片混乱。
威廉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唐镇身边。
主仆二人站在废墟中，身上全是灰尘和血迹，周围的火焰不断的跳动。
远远看去，他们挺立的身影满是煞气，又透着一股子讨债般的执着。
唐镇慢慢的抬起头，目光越过厂房，锁定了顶端的高清摄像头。
那是一颗军用级探头，价格不会便宜，红色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的工作。
他知道那边一定有人看着，那个操纵者，就躲在屏幕后面。
那个藏在暗处的有钱人，那个毁掉他代步车、烧掉关二爷、害他没饭吃的罪魁祸首。
唐镇的眼睛红的吓人，里面全是压不住的疯狂。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吼叫，只是抬起那只沾着灰尘和血丝的手。
随后，单手按住机器人残骸，对着监控镜头，隔着空气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