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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只是醒来之际天已大亮,叶雅郁立刻翻身下床,匆匆洗漱之后就火急火燎地望阳昶殿赶去,希望相攸沉今天心情能好点,不要老是找自己的茬儿了。
“喂,那个丑丫头。”
听见声音,叶雅郁停住脚步,四处张望,只见相华宣站在不远处,后面站着绿竹和几个她不认识的宫女,叶雅郁马上道了一个万福,“奴婢见过五公主。”
“你这是急着要去哪里呀?”
“奴婢正要去阳昶殿伺候。”
“你不用过去了,过来陪本公主说说话。”
叶雅郁不确定自己又没有听错,她和相华宣没见过几面,怎么无缘无故要和自己说话,不确定地问道:“五公主要和奴婢说话。”
“你是聋子吗,本公主说得那么明白你怎么还听不懂。”
叶雅郁跟在相华宣身后,一直在想她找自己到底什么事,从绿竹的反应又看不出什么端倪,难不成她什么时候不经意间招惹了这个小霸王。
“本宫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了?”
“公主是贵人,此等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奴婢叶雅郁。”
“现在没有外人,你快跟我说说皇宫外面的事。”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急迫,相华宣轻咳一声,“说得好了本宫有赏。”
“可是。。。”“可是什么,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只是奴婢不知道要说什么。”
“随便说,挑些好玩的事说说。”
“公主,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说,您觉得怎么样?”
“也好。”
相华宣同意了她的请求,找了一个亭子坐下来,刚坐下来就要求叶雅郁讲宫外的生活,叶雅郁将自己在宫外的所见所闻跟她说了,只听得相华宣双眼放光,恨不得此刻便长出双翅膀飞出皇宫。
讲了快一个时辰了,叶雅郁喉咙有些难受,但是相华宣听得津津有味,叶雅郁忍不住在心中哀嚎,为什么相华宣今天这么有空?为什么自己出门偏偏就遇上她了呢?
“五公主,您出来这么久了,三殿下找不到公主恐怕会担心,不如先去看看三殿下?”
“本宫已经告诉三皇兄本宫是来找你的,三皇兄不会担心的,你再跟我说说外面的事。”
说到外面的事她连称呼都不自觉变了,叶雅郁知道她是真的想出去看看,但出不去,只能靠听人说才能增加对宫外的了解。
“公主,奴婢喉咙有些疼,能不能允许奴婢先歇一歇?”
“你真的累了?”
叶雅郁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相华宣一想她的确是说了很长的时间,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刻,便欣然应允,“好吧,你就歇一歇。本宫记得你会弹琴?”
“奴婢会一点。”
“你弹的曲子是本宫以前从未听说的,里面可是有什么讲究?”
“这个说起来话长了,那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曲子,既然公主喜欢听,不如奴婢再为公主吹奏一曲,公主,可否能为奴婢找来一只笛子。”只要不让她说话就好说了。
“好,绿竹,去找一只笛子来。”
“是,公主。”
叶雅郁趁着这会儿空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偷偷润了润喉咙,这相姓一家人真的是怪胎,有意无意就会折磨别人。
“你是不是渴了,渴了就多喝点。”
做坏事被抓到了,叶雅郁抬眼看着相华宣,她的面色如常并无异样,叶雅郁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谢谢公主。”“对了,我差点忘了问了,你为什么会得罪二皇姐?”
叶雅郁一口茶差点噎在喉咙里,使劲将茶水咽了下去,“想必是奴婢长得太有碍观瞻了,二公主的眼光一向很高,觉得奴婢入不了她的目吧。”
“二皇姐对下人长相的确有要求,可是也不至于会在宴会上和你过不去呀。”
“奴婢之前在公主府当过差,可能不经意得罪了二公主。。。后来遇到三殿下,三殿下才将奴婢带进宫来了。”
“幸好你是遇到三皇兄了。可是。。。”
“公主,坐了这么久想必你也渴了,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叶雅郁重新倒了一杯茶递到相华宣的面前,相华宣想也没想就端起来喝了,“这茶水都凉了,换一壶。”
还要另换一壶,她打算还要坐在这里多久?叶雅郁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期盼相攸沉的出现。即便他只是骂人也总比把自己说哑的好,当她看到相攸沉和李卿衣走过来时,叶雅郁真是大喜过望,忍不住朝他们挥手,“三殿下,卿衣公主,这边。”
相攸沉看了过来,叶雅郁忙不迭使劲挥手把他们吸引过来,就派个救兵来帮帮她吧,老天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相攸沉他们真的朝这边走来了。
“奴婢见过三殿下,见过卿衣公主。”
“免礼。”
相攸沉注意到叶雅郁的声音有些哑了,看到自己的眼光是异于平常的惊喜,什么时候见到自己能让她这么高兴了?
“三皇兄,我想出宫?”
“出宫?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小叶说的宫外的生活那么好,我想去看看。”
“哦?你都跟五公主说了什么了?”
相攸沉的目光如同羽毛般落在叶雅郁身上,她却觉得那目光如千钧重,看来她想错了,虽有相攸沉在场,她的处境也好不了多少。
“五公主,其实。。。其实刚才奴婢都捡好的说,宫外的生活其实也没那么好,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巴巴的想进到宫里来。”“我不管,我就是想要出宫。”相华宣拉着相攸沉的胳膊,“三皇兄,你就带我出去看一看,哪怕就是看一眼也好呀。”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三皇兄就会敷衍我,卿衣姐姐,你帮我说说话嘛。”
“华宣,出宫不是一件小事。。。”
“连你也不帮我。”相华宣气得一屁股坐了下来,“算了算了,就让我一辈子老死宫中算了,你们谁也不要来管我。”
看看这丑丫头惹出来的祸事,好端端的跟华宣提什么宫外,华宣本来就一门心思想出宫看看,这回好了,谁能劝她。
相攸沉看了一眼叶雅郁,叶雅郁连忙避着他的目光,不会吧,五公主要出宫难道也要记在她账上?她可压根儿没想过要怂恿华宣公主出宫。
“五公主,奴婢知道您羡慕围墙外面的自由,而围墙外面的人何尝不是想削尖了脑袋挤进这权势的中央,您可能觉得在宫中有诸多限制,可在外面的规矩也不少,所谓的自由只是相对的。”
“你在教训我吗?”
“奴婢不敢。”
“你真的很有胆量呀。”
相华宣语气不明的一句话让叶雅郁的心都提了起来,她也真是晕了头了,有相攸沉这个皇子在,还有李卿衣这个公主在,她干嘛要出这个头。
“三皇兄答应你,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会带你出宫看一看,但是有一个条件,一切都要听我的。”
“好呀,好呀,我们什么时候出宫。”
相攸沉突然有点后悔答应这件事了,“以后会有机会的,不过这件事你谁都不能说。”
“知道了,我跟谁都不会说的。”相华宣的脸色终于由阴转晴了,看见绿竹抱着笛子站在相攸沉身后,“你不是说要吹笛么,笛子来了,不过可说好了,我可不要听那些宫廷奏乐了。”
“奴婢献丑了。”
叶雅郁微微施了一个礼,将笛子接了了过来,拿在手上的感觉很好,慢慢踱步走到亭角,将笛子放在嘴边试了一下音色,笛声清脆,果然是皇宫里,出来的都是好东西。
《故乡的原风景》是她前世最喜欢的一首轻音乐,每次吹奏这首曲子,她的心情瞬间就可以跟着平静下来,一缕清风已经可以呼唤隐藏最深的记忆,故乡呀,百转千回,仍旧是心底最深的眷恋。
一曲完毕,只看见相华宣目光悠远,神思不知已经飘到哪里去了,叶雅郁将笛子放回桌面,看见李卿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这首曲子的确是闻所未闻,叫什么名字?”“回卿衣公主,此曲名叫《故乡的原风景》。”
“故乡的原风景,故乡么?如此清越悠扬的笛声,如此空灵的意境,想必你的家乡一定是个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
“在奴婢心里,那里的确是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这可是你自己谱的曲儿?”
叶雅郁连连摆手,她哪有这样的本事,而且看李卿衣的表情也不能跟她说实话。“回公主,这首曲儿是奴婢无意间听到一位老者弹奏,觉得曲子甚合心意,所以就记下来了,不是奴婢编的乐谱。”
“你可还能找到那位老者?”“这。。。那位老者已经过世了。”原谅她会这么说,她哪里会大变活人把原乐者给变出来,“要是早几年的话,公主或许还能见他一面,只是现在人已归为尘土,所以。。。”
“能谱出这样的乐曲的人一定不是无名之辈,你倒是说说他的名字,或许还有人听说过。”相攸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子的花纹,“或许还能再找出他谱的一些曲儿,如此美妙的乐曲可不能就此埋没了。”
“三皇兄说的极是,你说说他的名字,如此有才华之人或许会有人知道。”
“这个。。。奴婢与他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实在是抱歉。”
“没告诉你名字就教了你这首曲子,丑丫头,你是如何能做到让他如此另眼相待的?”
“也许。。。也许是因为投缘吧。”
“你真该将自己去的地方都写下来,有空我也去遇一遇这些绝世高人。”
相攸沉就是不想让她好过,听听这冷嘲热讽的话,这么为难她能让他过得更开心吗?
“三殿下您到不必去别处了,您身边不就有很多能人。”
那可不是嘛,待在这么个变态身边这么多年不死不残,还不是忍常人不能忍的能人异士么。
“哦,你倒是说说本宫身边有哪些能人了?”
“能待在殿下身边的人自然会有过人之处了。”
“你觉得自己又有何过人之处?”
“奴婢许是个例外。”
相攸沉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好一个例外,难得你这么谦虚,刚才为什么怂恿华宣出宫?”
“奴婢。。。奴婢没有呀。”
“还敢顶嘴。”
“三皇兄,想必她不是故意的。”李卿衣看见相攸沉越来越暗的脸,开了口替她说了句话,“只是几句不知深浅的话,你不必为此动气。”
听见李卿衣这么说,相攸沉的脸色才缓和过来,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叶雅郁道了一个万福,又深深看了李卿衣一眼,“卿衣公主,谢谢您。”
李卿衣微微一笑,她转身退了出来,看见叶雅郁走远了,相华宣扯开嗓子喊:“丑丫头,我以后本宫还会来找你的,你放心。”
叶雅郁装作听不到的样子,没有回应,只是走得更快了,见她没有理会自己,相华宣不悦地嘟起嘴,“干嘛不理我了?”“许是听不清,”李卿衣见她这样子,轻笑道,“才这么一会儿就离不开她了。”
“是呀,是呀。三皇兄,你找的这个人真有趣,如果有机会我能不能借过去玩几天?”
“随便你,”相攸沉漫不经心答道,“你要是喜欢就拿去,还替我解决了一个麻烦。”“我就知道三皇兄会答应的。对了,卿衣姐姐,你的琴怎么样了?”
“三皇兄已经修好了。”
“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高兴嘛,有三皇兄在,万事都不用愁了。卿衣姐姐,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寻我?”“你也知道久么,是谁拉着人不愿走的?”
“那还不是被闷坏了,身边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人,来来回回说的都是这几句话,一点都不好玩,再不找找人说话,我就要憋成哑巴了。”
“你这家伙,身边伺候的人还不够你使唤的,我还听得惜月叫苦,你一天一个心思,手底下的人还没抱怨,你倒是怨起人来了。”
“原来在背后嚼舌根,看我回去怎么罚她们。”
“只怕罚了她们倒惹得你自己心疼了去。”
“呀,我想起来了,今儿个还要到母妃那里一趟,没想到耽误了这么多功夫,我得赶快过去了,三皇兄,卿衣姐姐,我先走了。”
说完,也顾不得李卿衣,自己急匆匆地跑了。
“华宣一直这样急急躁躁的,”李卿衣笑着摇摇头,“这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这样子不是挺好的吗,这样的性子才能率性而为,我倒是希望她一直能够这样。”相攸沉看着李卿衣,表情有些不自然,半天才开口道,“卿衣,你送我的梅花,我很喜欢。”
“卿衣没想到三皇兄对养花之术如此精通,能将龙游梅养育得如此之好,刚才见到它时还真看不出来它就是当初那棵奄奄一息的小幼苗,看来我没为它选错主人。”
“平时也是红汋她们照顾,我也只是偶尔过去看一眼,没想到它能长这么好。”
绿竹听了相攸沉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也不知是谁将那棵花当做命根子似的,一天看不下三遍,现在在正主面前倒是说得风轻云淡。
“三皇兄,我也已经出来很久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相攸沉抬眼看看天色,已经日中了,于是点点头,“绿竹,送送公主。”
“是,殿下。”
“三皇兄,卿衣告退。”
相攸沉点点头,心中忍不住有些失落,一直以来,她对自己都是这般不亲不疏,这样的态度,实在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