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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倒是个有见识的，不娇纵，不露怯，苏老太太对她生了些许好感，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不过女子生成这样，当真是可惜了。
也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太久，叶雅郁一抬起头，见到老太太悲悯的眼神，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是在嫌弃她丑吧，吓得她把头垂得更低了。
“姑娘，我该怎么称呼你？”
叶雅郁抬起眼，看到苏老太太慈爱的目光，赶紧低下头去，“回老夫人，奴婢叶雅郁，老夫人叫奴婢小叶就可以了。”
“我早就想见一见你了，只是这段时间身子一直不大好，这才拖到了今日。小叶，你在府里呆着可还习惯？”
叶雅郁用余光看了看相攸沉，这话要怎么回答？可是相攸沉目不斜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她只得恭恭敬敬道：“回老夫人，府里的东西应有尽有，府里的人也非常好相处，奴婢觉得这里很好。”
“苏府比不上宫里，什么都备得齐全，若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掌事嬷嬷说，让他们给你备着。”
叶雅郁简直受宠若惊，她过来的路上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想过苏老太太居然这样和颜悦色，还问她有什么需要，和她想象的大相径庭。
“需要的东西府上都有，吃的穿的都很好，奴婢没有什么别的需要了。”
伺候的婢女端来了两杯茶，叶雅郁是不敢喝了，不过相攸沉完全在状况之外，似乎在用心品茗，她只好一直盯着茶杯上的花纹看。
“听说你是沉儿从宫里带出来的，此行何止千里，一路跋山涉水，你一个姑娘家，真是辛苦了。”
“殿下贵为千金之躯尚且到处奔波，为皇帝陛下分忧解愁，奴婢何德何能，能跟在殿下身边伺候，略尽绵薄之力，这是奴婢的本分，也奴婢的荣幸。”
这话说得相攸沉都听不下去了，多看她两眼以示警告，可叶雅郁压根儿没看他，目光清澈的一直盯着苏老太太。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苏老太太似乎没被她的话糊弄过去，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是个实诚孩子，沉儿有你照顾，我也就放心了。小叶，你今年多大了？”
“回老夫人，奴婢今年虚岁已经十七岁了。”
“入宫多久了？”
“奴婢是去年进宫的，在殿下身边伺候有一年了。”
苏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奇怪道：“才一年就能升到贴身侍女的位置，看来你的确有过人之处。”
她想了一会也没想出自己的过人之处在哪儿，求救般看向相攸沉，她还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带自己出宫呢？
“外祖母，她的过人之处想必是能吃苦，在外面少不得要赶路，风餐露宿的，宫里的人娇生惯养，也就她合适带出来。”
她做梦也没想到相攸沉带自己出来是这个原因，叶雅郁虽心有不甘，却不敢当着苏老太太的面放肆，只是撇了撇嘴，相攸沉见着她的小动作，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其实她最大的用处是用来解闷。
一想到自己这么说她会有怎样的反应，相攸沉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大，甚至连嘴角都不自觉上扬起来，看得苏老太太有些疑惑，这话有什么好笑的。
“一个姑娘家在外奔波，要是身边有其他姑娘，还能相互照应着，可就你一个丫头，想来是辛苦你了。”
叶雅郁仿佛遇到了知音，谁说不是呢，看来苏老太太已经看清了相攸沉的本质了，这人脾气大，屁事多，跟着他混确实很辛苦。
“虽然身旁没有旁人陪伴，不过殿下一向体恤下人，不像别的主子那样动辄打骂，也不随意处罚下人，能跟着这样一个主子，纵使再辛苦，奴婢心里也是愿意的。”
叶雅郁尽自己最大的诚意说出这番话，语气恳切，连她几乎都要相信自己说的了，她看着苏老太太的眼睛，见到老人家似乎有些动容，她收敛脸上多余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诚恳极了。
“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这样乖巧懂事的丫头，可不能让你受累了，沉儿，明天我还是让个丫头过去伺候你。”
怎么又说到这个了，相攸沉实在无奈，一个个怎么就这么喜欢往他身边塞女人。
“外祖母，真的不用，丑。。。。。。叶儿她洗衣做饭，吹拉弹唱，样样都会，一个人能顶得了三个人，孙儿有她一个伺候已经够了。更何况孙儿此次身负皇命，还是克己奉公、洁身自好比较好，以免授人把柄。”
苏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见到他态度坚决，只得作罢，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相攸沉才带着叶雅郁离开。
虽然苏老太太一直和颜悦色，可叶雅郁还是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或许这就是气势吧，老太太当家做主这么些年，身上有意无意总有些迫人的气势。
苏老太太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看向兰筶，“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
“不愧是从宫里出来的，不卑不亢，奴婢年轻的时候可做不到这样。目色清澄，不像个心思重的人，说话有度，想来是有些主意，不似一般女子。”
“是呀，瞧着让人觉得舒服。宫里的人我见了不少，可少见这样的。”
兰筶给她添了一杯茶，递到苏老太太手上，“听她说话，言语中都是对殿下的维护，瞧着是个有心人，老夫人不必担心。”
正因为这样她才担心，她的外孙刚才是什么表现她也看到了，可惜她是一个无品无阶的宫女，跟在沉儿身边，恐怕日后会成为负累。
“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不过，她若是够聪明，就不该让沉儿照着自己的脾气来。”
“老夫人，依老奴看，殿下是个聪明人，知道自个儿想要什么，要是有人想在殿下面前耍小聪明，只怕玩不出花样来。”
“我别的都不怕，就怕他和他娘是一样的性子。。。。。。”
一提到那位香消玉殒的先皇后，苏老太太顿时黯然，她那个执拗又痴情的女儿，为了心中的爱人不顾一切，最后竟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场。
“老夫人，殿下这孩子这样好，您就别担心了。”
“他这样吊儿郎当的，我怎能不担心。”
“殿下表面上虽看起来有些不羁，心里是有自己的主意的，再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哥几个都这么懂事，您只管颐享天年便好。”
他们对她的孝心是有的，只是不让人省心，不过兰筶说得也对，她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能享享清福了也是不错的。
叶雅郁刚走出房门，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相攸沉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平时见你挺大胆的，骂我的时候那叫一个气势如虹，今天怎么这样胆小，居然被吓成这样。”
“那怎么能一样，这可是苏老夫人，我能不怕么。”
“今天表现得不错，话也说得不错，想不到我在你心中原来这么好呢。”
叶雅郁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殿下，你真听不出我刚才说的是反话，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忍着才能说出那样违心的话，唉。”
“我信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殿下，刚才我说的你还真当是夸你呢，你一点没听出反讽的意味来。”
相攸沉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她的脑门，“终有一天我会被你气死。”
叶雅郁不屑的撇撇嘴，要真这么容易被气死，他不知道已经死上几回了。
“又在说我坏话了。”
“我哪有。”
不知道相攸沉是不是成精了，她要是有坏心思，他一逮一个准，难不成以后连偷偷骂他的乐趣都要被剥夺了吗。
“殿下，展鹏和令宇他们还会回来吗？”
相攸沉微微偏过头，睨了她一眼，“你就这么想他们？”
“当然想呀，他们回东郡了，少夫人和大公子去曲江城了，我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话说得让他大为不满，合着他不是人么，有什么话跟他们说得，跟他就说不得？
“你面前站着这样一个大活人，你没看到吗？”
叶雅郁听罢，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殿下，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找你聊天吗？”
“难不成我不是人？”
“你哪是人呀。”
她故意拖着长长的尾音，揶揄之意溢于言表，相攸沉眸色沉了下来，她又接着开口道：“你可是一尊大佛，得供起来的。”
这个斤斤计较的女人，什么事都不肯吃半点亏，逮着机会就数落他。
“你也没少气我，想想你这些日子都做什么好事，得供着的人是你才对吧。”
“我做什么了。”
叶雅郁想高声反驳他的话，毕竟底气不足，这些日子是让他收拾了一些烂摊子，只好小小声反驳一句，以示自己的不满。
“是不是想让我给你数数？”
她把头扭到一边，显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看到她气鼓鼓的模样，相攸沉心情莫名大好起来。
“走，今天带你出府。”
“为什么要出去呀？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心情好了想出府去逛一逛。”
叶雅郁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他摆明了把自己当成逗乐的小猫了，相攸沉全然不顾她的怒气，还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带你出来怎么还板着一张脸？”
不是带出来她不高兴，是她和相攸沉在一块就没办法高兴，他这人太难相处了，她不由得冷哼一声，相攸沉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呆在他身边这么久，什么都没学会，倒把自己的坏脾气学了七八成。
“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叶雅郁想了一会儿，其他的地方没什么可去的，倒是要去布庄一趟。
“有呀，我想去布庄，天就快变冷了，我们出来的时候都没带厚衣服，得去置办几件厚衣服才行。”
相攸沉知道姑娘家爱漂亮，以为叶雅郁是以此为借口买新衣裳，她买就买吧，他又不缺那点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