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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好了。”绿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连门都忘了敲,直直跑到相攸沉的桌前,“殿下,出事了。”
“什么事这么急,你慢慢说。”
深吸了几口气,顺了几口气,这才开始道出原委,相攸沉听了半天终于听出了大概。
原来相攸沉离开之后,红汋和绿莹便一直守着叶雅郁,药熬好了以后就看见一个小宫女端了药过来,那宫女看着面生得很,红汋开始盘问那名宫女的底细,“怎么是你来送药,杏桃那丫头呢?”“杏桃姐姐有事,正好奴婢有空,杏桃姐姐就让奴婢帮着把药送过来了。”
怎么会呢,杏桃一向心细得很,以往煎药送药都会亲力亲为,以防会出现问题,更何况这次是自己亲自嘱托的,她要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应该会告知自己一声的,怎么会一声不吭就派另一个人过来。
“把药给我吧。”红汋接过药碗时,特意看了看她的手,手上长着厚茧,假意随口问话,“你是做什么的?”
“奴婢是缝补衣衫的。”
殿下让几个宫人负责缝制衣服,女工们特别爱惜自己的双手,活计不重,断然不会掌心长茧的道理,她不由更加疑惑了,和绿莹对视了一眼,假装手一滑,有一些药汁撒到地上,居然冒出丝丝白气。
药里居然有毒,红汋和绿莹都愣住了,那女子见事情败露,掏出匕首朝躺在床上的叶雅郁次去,绿莹伸手去拦,被匕首划破了手臂,红汋将手里的碗朝她扔去,谁知那人练过武,居然被她轻易就避过了。
“有刺客,来人,有刺客。”
绿莹边放声大喊边抓起床尾的烛台朝她扔去,虽然知道自己可能伤不到她,可是能多拖延一分便多一分希望,只要有人能听到她们的求助声赶来她们就安全了。
“居然敢在宣福宫行刺,谁派你来的?”
红汋趁着此刻躲闪之时赶紧移到物品多的地方,抓起撑衣帽的架子就往刺客身上招呼,那棍子太长,刺客又拿着匕首,竟然一时不能近身。
两个弱女子根本不是刺客的对手,好在片刻之后胡令宇听到房内的动静便赶了过来,只可惜在制服之前她竟然服毒自尽了,也没能问出什么线索。
绿莹见兹事体大,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叫绿绮过来找相攸沉,想问他该怎么办。
相攸沉匆匆赶来之时,正好看见红汋在帮绿莹包扎伤口,胡令宇在检查地上的尸体,三人一见到他先请了安,相攸沉看了床上的叶雅郁一眼,“她有没有受伤?”
“回殿下,小叶没有受伤。”
“绿莹,你的伤势怎么样?”
“上了药已经好多了,多谢殿下关心。”
相攸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嫌恶地皱了皱眉,敢在宣福宫里杀人,她倒是胆子不小。
“殿下,她服毒自尽了,至于是什么毒,还得等送去仵作查看才能确定。”
“还有什么线索吗?”
“属下无能,暂时还没有看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是你无能,敢来我宣福宫行刺的,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查不到线索是正常的。”
“殿下,她是什么人呐?”跑来看热闹的绿竹看着躺在床上的叶雅郁,小小的一个宫女居然会让人甘愿冒险到深宫内院来行刺她,她的身份一定不简单,“怎么会有人在宫里要刺杀她?”
“本宫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连殿下都不知道她是什么人,那还救她做什么?”
绿竹吃惊地睁大眼睛,那她岂不是很危险,殿下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身边?红汋用手肘顶了绿竹一下,绿竹不服气地闭上嘴,不满地看着红汋。
“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以后谁都不准再提。”
“是。”
相攸沉再看床上的人一眼,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她似乎睡得也并不踏实,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便走出了房间。
“刚才干嘛不让我把话说完?”红汋一副“你真是无可救药”的表情看着她,“你待在殿下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难道还不了解殿下的性子么,殿下既然会把她放在身边自然是有用意的,我们又何必多嘴呢。”
“可她来路不明,万一对殿下不利怎么办?”
“你呀,殿下是会鲁莽行事的人么,你就别瞎操心了。”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以后我要多加注意她。”
绿竹也看叶雅郁越觉得可疑,以前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经过今天的事后她总觉得叶雅郁待在相攸沉身边是另有目的。
“你要是有那闲功夫多注意她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不要让她察觉了。”
“红汋姐,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让她知道的。”
虽然绿竹信誓旦旦,可是红汋一想到她平时咋咋呼呼的性子,心里还是万分不确定,又担心要是不答应她不知还会想出什么主意来,只好由着她去了。
“绿竹,你先去忙吧,这里我一个人伺候就好了。”
“好,那我就先出去了,辛苦红汋姐了。”
红汋点点头,浸湿手帕准备帮叶雅郁擦脸,却发现她的嘴唇变得乌黑,连脸色都青了起来,吓得她惊声叫了起来,“绿莹,绿莹快过来。”
绿莹听到她的声音赶紧跑了过来,“怎么了?”
“你看看,这是怎么了?”
绿莹看了也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刺客明明没有碰到她,怎么她看起来一副中毒的模样。
“红汋,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殿下。”
“好。”
相攸沉听到消息之后即刻飞奔过来,可她已经危在旦夕,刚才绿莹说得不清不楚,他只是大概知道叶雅郁中毒了,可刺客不是已经自尽了么,她怎么还会中毒?
“红汋,她这是怎么了?”
“奴婢也不知道,也没给她吃什么东西,突然之间就这样了。”
她这模样一看就是中毒了,可她还能怎么中毒,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一个可能,随即吩咐道:“派人去将施刑的银针取来,拿去给太医院验一验。”
绿莹紧赶慢赶,终于跑了回来,一听到他的指令,连声称是,还没能喘匀便又跑了出去,这是人命关天的事,若能查出针上涂了什么毒,或许还能救她一命。
“请太医了么?”
“殿下,已经派人过去请太医了,您稍安勿躁。”
“一群庸医。”
若她早就中毒,先前把脉之时居然没能查出她中毒了,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知道会怎样。
叶雅郁突然皱紧眉头,整个人好像突然惊醒过来,挣扎了一下,头一歪,吐出一口黑血,吓得红汋赶紧过去扶住她,“小叶,你怎么样?”
“红汋姐?”
“是我,你终于醒了。”
“天这么黑,为什么不点灯?”
红汋下意识的看向窗外,现在虽说不上阳光明媚,可是外面一片光亮,室内也是一片敞亮,她怎么会说黑呢?
听到她的话,相攸沉走到床边,左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可她竟似毫无察觉,他不甘心地问道:“丑丫头,你看到我吗?”
“殿下,你也在吗?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相攸沉心里“咯噔”一下,看到她双目茫然,眼睛早已没有先前的灵气,甚至没有了焦距,心中沉痛不已,毒素已经影响到她的眼睛了吗?
她好像也明白了了什么,伸出手晃了两下,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却没有成功,最终,不可置信道:“我好像看不见了。”
“会好起来的,丑丫头,太医会把你治好的。”
“好像没用了,殿下,我全身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我的身体好像出毛病了。”
说话间,黑血又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红汋赶紧将它擦去,可刚擦干净却又溢了出来,看得红汋眼眶发热,鼻头发酸,“小叶,你不要这样说。”
“红汋姐,你是不是哭了?你别哭,我现在这样挺好的,虽然全身很热,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小叶,你不会有事的。”
“嗯。”
她本来想对着红汋笑一笑的,可怎么都笑不出来,“红汋姐,我好像看到前面有亮光了。”
红汋朝着她视线的朝向看过去,只见到相攸沉挡在前面,哪里来的亮光,心里一沉,颤声道:“小叶。。。”
“没有关系,不要哭,我不会死的。”
“说什么死不死的,太医一会儿就能过来了。”
她恐怕等不到太医来了,即便太医来了,只怕也救不了她了,五脏六腑烧得难受,叶雅郁不怕死,她反正还能活过来,她怕的是自己醒过来之时身上的毒没有解,她只能成为一个瞎子。
“殿下,奴婢可能熬不到太医来了。”
“瞎说,红颜才命薄,你丑成这样,定能长命百岁。”
“才不是这样,长得丑的人也有短命的,只不过世人都关注美人,不会有人注意丑人是什么时候死的,各个都以为丑人活得长而已。”
“你还这样伶牙俐齿,怎么说也还能多活几年。”
“殿下说错了,奴婢只不过还吊着一口气罢了。”
她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只能靠在红汋身上才不至于倒下,叶雅郁明白自己大限将至,只是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在场,他们会不会被吓到?
“你胡说什么。”
“好累呀,我要休息一会儿。”
“不许睡,本宫不许你睡,听明白了没有”
相攸沉按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叶雅郁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在翻滚,她几乎要吐出来了,可是她没有力气脱离他的钳制,甚至没有力气开口说话,她也不想睡过去,只是眼皮越来越重,根本由不了她。
“我太困了。”
“丑丫头。。。”
她靠在红汋身上,慢慢睡了过去,叫了半晌不见回应,反倒是手慢慢垂了下来,红汋顿时泪如泉涌,“小叶。。。”
四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叶雅郁害怕地蜷缩成一团,这里是哪?怎么会这么黑,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