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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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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媛补充了一句:“赵某说他每次来取卡都是固定的时间——晚上十一点左右。案发前两天那条消息里也说了「老时间老地点」。这个人有很强的规律性。他可能在这个周末还会再来。”
    霍严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十二月三十号,周五。他拿起粉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时间轴,标注了赵某供述里取卡人以往的到访日期——全部集中在周末。他转过身来对郑铁说:“今天晚上布控。后巷、民宿三楼走廊、消防栓箱位置——全部安排人。如果他今晚来,直接抓。”
    郑铁在当天傍晚带人布置好了。后巷两头各安排了一辆车,巷口和巷尾各蹲一个人。民宿三楼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箱旁边藏了一个摄像头,连接着楼下方媛的笔记本电脑。霍严和沈墨在巷口对面的一栋居民楼二楼窗户后面守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后巷的全貌。
    晚上十点五十分,巷子里很安静。冬天的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墙角的枯叶轻轻滚动。沈墨坐在窗边,速写本摊在膝盖上,手电筒的光照着纸面。他画了后巷的平面简图和监控探头的位置。然后在消防栓箱的位置标注了一个小方框。他画完之后把速写本合上放在窗台上,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后巷里空无一人。
    十一点零三分,巷口出现了一个人影。他从巷口走进来,穿着深色外套,头戴深色棒球帽,右手插在口袋里。步幅中等,重心偏前,走路时上半身微微前倾。他走到巷子中段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方向,然后继续往巷子深处走。走到民宿后门的位置他停住了,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推了一下后门——门没有锁,他侧身进去了。
    霍严在楼上看到那个人影消失在民宿后门的时候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进去了。三楼走廊注意。”方媛在楼下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消防栓箱旁边的摄像头拍到了走廊的画面。走廊里空着,脚步声从楼梯口的方向传过来。过了大约半分钟,一个人影出现在画面里。他走到消防栓箱前面停下来,蹲下,打开箱门,把手伸进去。然后他站起来,把一样东西装进口袋里,转身往楼梯口走。就在这时郑铁从楼梯口拐角处走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那个人影往后退了一步,但后路已经被从走廊另一头包抄过来的民警堵住了。郑铁上前一步扣住了他的手腕。那个人没有反抗,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盯上的?”
    郑铁没有回答。他把那个人转过身来,摘掉棒球帽。帽子下面是一张瘦削的脸——颧骨高、下巴窄、皮肤偏黑、眼窝深。他把那个人带下楼的时候霍严和沈墨已经从对面居民楼下来了。沈墨站在后巷口看了一眼那个人被带出来的姿态——瘦削、中等身高、右手垂在身侧、步子很轻。他翻开速写本,把这张脸和这个姿态并排画在了一起。他在旁边写了一个名字:“取卡人。”然后合上本子,跟着霍严往市局方向走了。
    当天晚上方媛和霍严对取卡人进行了审讯。他姓周,三十八岁,外省籍,无固定职业。他交代了自己从去年年初开始替一个叫「陈哥」的人跑腿——去各个城市的民宿收集存储卡、上传视频、销毁原始文件。他不知道「陈哥」的真实身份,每次联络都是通过加密聊天工具。但他的手机里存着所有下线民宿的地址和联系人,包括南坪和清河那边的六个民宿。方媛把这条信息发给了协查单位。凌晨三点,南坪和清河那边的派出所同步行动,查封了六家民宿,缴获了十几套偷拍设备和大量存储卡。
    沈墨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天画的几幅画整理好——取卡人周某的体态图和面部素描、后巷布控的平面图、消防栓箱的位置标注。他把这些画页夹进第18案的速写本里,合上本子放在桌面上。窗外的天已经快亮了,办公室里灯还亮着。霍严站在白板前面把周某的名字写在了赵某旁边,用一条线连接起来。他退后一步看着那张节点图——三个城市、九个民宿、一个取卡人、一个幕后「陈哥」。他在「陈哥」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沈墨:“第18案并案。周某移交看守所。继续追查那个「陈哥」——他可能就是整个偷拍网络的核心。”沈墨点了点头,把速写本收进书包里。
    第112章两本
    结案后的第一天,沈墨在家睡到九点多才醒。他起来烧了壶水,泡了杯茶,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把那两本速写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第一本是从第1案到第9案,封面已经磨得发白了,边角卷起,有几页还沾着第一案苏小满案时留下的泥点。第二本是第10案到第18案,封面还算新。但内页的纸边也已经开始卷了,尤其是第16案旧坟案之后那些页,翻得最多,纸面上留着深浅不一的铅笔印痕。
    他把两本并排放在书桌上,翻到第一本的最后一页——那是第9案骨灰盒谜案的收尾,画的是周大爷坐在银行台阶上的背影,手里捏着一个信封。第二本的第一页是第10案雨夜连环案的开篇,画的是霍正国卷宗封面,深蓝色硬壳,边角磨白。两本本子之间隔着一个案子收尾和一个案子开篇,连接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线。他翻着翻着,发现自己在很多页的角落都写了日期和天气——有的写「雨」,有的写「阴」,有的写「冷」。他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翻到后面发现每一页都有。
    下午的时候方媛打了电话过来。她说第19案的卷宗已经送到办公室了,问他明天能不能正常上班。沈墨说「能」。方媛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你这几天休息好了没有?前几天那个案子你画得挺多的。”沈墨说「休息好了」。方媛没有再追问,挂了电话之前补了一句:“明天早上别忘带速写本,第19案是街头卖花小女孩失踪案,涉及儿童拐卖,可能要画的东西比较多。”
    沈墨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椅子上又翻了一会儿速写本。他翻到第13案盲人按摩师被害案那一页,画的是周洪的体态轮廓和按摩店的平面图。旁边有一行小字是他当时写的——“周洪想走。孙茂林说「你一个瞎子谁管你」。”他看了一会儿那行字,然后把速写本合上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书桌的边缘。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了一眼那盆绿萝——藤蔓又长出了一截,新叶比前几天大了些,颜色也从嫩绿变成了深绿。他伸手碰了一下那片叶子,凉凉的。然后他回到书房,把速写本收进书包里,拉好拉链,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第二天早上他提前十分钟到了办公室。方媛已经在了,桌面上摊着一份新的卷宗,封面写着「第19案:街头卖花小女孩失踪案」。沈墨放下书包翻开卷宗第一页——桐花区老街夜市附近,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在卖花时失踪,家属报案称「被人带走了」。报案人是小女孩的母亲,但方媛在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批注:“母亲身份待核实。小女孩可能不是亲生的。”沈墨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霍严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往桌上一放:“先吃,吃完再说。”
    沈墨拿了一个包子,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他在页首写了「第19案」几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个小女孩的轮廓——根据卷宗里附的那张模糊的照片。他画完之后把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对面霍严已经坐下来翻卷宗了,台灯的光落在纸面上。方媛在打电话。林知衍在敲键盘。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键盘声。沈墨把那幅小女孩的轮廓画完最后一笔,在旁边标注了「八岁,卖花,失踪」几个字。然后他合上速写本,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看了一眼昨天钉上去的第18案收尾图。他把那幅图往旁边挪了一点,腾出位置,准备贴第19案的线索图。窗外天阴着,办公室里的灯亮着。
    第113章卖花:街头卖花小女孩失踪案1
    十二月三十一号上午十点,方媛接到报警。桐花区老街夜市旁边的一条巷子里,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在卖花时失踪。报案人是她的「母亲」,姓刘,四十来岁,穿一件红色棉袄,站在巷口跟民警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一句接一句地抱怨「孩子不听话跑丢了」。方媛到的时候刘某正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抹眼泪。但方媛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眼眶下面来回蹭了好几下,一滴眼泪都没有。
    方媛蹲下来问了几句基本情况。刘某说小女孩叫小月,八岁,平时在夜市附近卖花,昨天晚上八点多她让小月去巷子里面卖最后一束花,自己在巷口等着,等了半个多小时没见人回来,进巷子找了一圈没找到。方媛问小月的照片有没有,刘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一个瘦小的女孩,扎着两个辫子,穿着一件旧棉袄,站在路边捧着一束花。照片的背景是夜市,时间大概是夏天,女孩的嘴角没有笑。方媛把照片收好,然后问了一句:“小月是你亲生的吗?”刘某愣了一下,然后声音抬高了一点:“你什么意思?当然是我亲生的。”方媛没有追问,只是把这一点记在了笔记本上。
    霍严到的时候方媛已经把巷子走了一遍。巷子不长,大约五六十米,两侧是老居民楼的侧墙和后门,路灯只有巷口一盏,巷子深处很暗。方媛在巷子中段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束掉落的塑料花——跟小月照片里捧的那种一样,花枝上缠着胶带,花瓣上沾着泥。她蹲下来拍了照片,然后站起来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巷子尽头是一个小院子,院门虚掩着,里面堆着一些旧家具和纸箱。
    沈墨跟着郑铁进了院子。院子不大,靠墙搭着一个塑料棚子,棚子下面有一张旧桌子和几把塑料凳。桌子上放着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零钱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郑铁打开核子看了一眼,然后蹲下来检查桌底下——地面上有新鲜的鞋印,尺码偏小,跟小月的年龄吻合,还有一组尺码更大的鞋印,步幅偏大,走向院子后面的围墙。郑铁站起来走到围墙下面看了一眼——墙头有新鲜的摩擦痕迹,墙外面的泥地上有几组脚印通往巷子后面的另一条街。
    沈墨站在院子里画了平面简图——院门的位置、塑料棚、旧桌子、铁皮盒、围墙。他在围墙的位置画了一个箭头,标注了「出口」。然后他走到院子门口看了一眼巷子的走向——从巷口进来大约三十米,右侧有一个岔口通往后街。后街是一条更宽的马路,有路灯和监控探头。郑铁去查了后街的监控——昨天晚上八点四十分左右,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从巷子岔口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小孩蜷缩着,脸朝里,看不清长相。那个人走到路边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没有熄火,直接开走了。监控拍到了车牌的后三位——但车牌被泥糊住了前半截,只能辨认出末尾数字。
    林知衍拿到监控截图之后开始跑数据——后三位数字加上白色面包车的车型,在临川市注册车辆库里筛了一遍,跳出来二十多辆匹配的。他把这些车辆的行驶轨迹跟案发时间做了交叉比对,锁定了一辆在案发当晚八点四十分前后出现在桐花区老街附近的白色面包车。车主是一个叫「陈广福」的人——跟第13案和第16案里出现过的那个陈广福同名,但身份证号不同。这个陈广福四十三岁,户籍在清河区,跟第13案那个陈广福不是同一个人。但两个人都跟清河区老砖厂那片区域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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