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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轻了脚步走到老爷子身后，老爷子正专注的盯着棋盘，剑眉微蹙。他的黑棋所剩无几，正在犯难。
裴远桥挑唇一笑，伸臂拿起棋盘上的黑车，啪的一声落下。“将军。”他转头看向爷爷，微微一笑。“爷爷，这招釜底抽薪可还是您老人家教我的。”
裴老爷子讪讪的笑，伸手拍开了他的手臂。“就你小子捣乱，老徐，这一局不算啊。”
徐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本就是娱乐，谁也没放在心上，一盘棋也不赢房子赢地的。“这是你孙子？”
“是啊，和你提过的在a市任职。”裴老爷子含笑，对这个孙子是极满意的。“远桥，这大雪天的，怎么还赶来了，路上滑多不安全……”
“这不是走了一多半才下了雪吗。”裴远桥淡笑着回了句，然后伸手拉过一直杵在一旁的因因。“爷爷，徐爷爷，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二老还在北戴河疗养，今儿不是带着媳妇来见见二老吗。”
“爷爷。”因因眉目含笑，柔声细语的唤了声，然后又转头看向徐老爷子。“徐老，别来无恙。”
“你们认识？”裴老爷子错愕。
徐老爷子脸上堆满了笑，额头的褶子都聚在了一处。“环宇集团的月总，去年我到a市监管水利工程的时候打过交道，是个精明的小丫头。”徐老爷子指了指因因，眼中难掩赞赏之意。
“徐老过奖了。”因因淡淡的笑，一副波澜不惊的摸样。倒是裴老爷子一双精明的眼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老徐很少夸奖什么人，竟然当着他的面称赞月初因，想必这孩子必有过人之处。
“你们祖孙聊着，我先回去了。”徐老爷子十分识趣的起身向外走去，身后裴老爷子还喊着“今儿的棋不算，明儿继续杀几盘。”
“都别站着了，坐吧。”裴老爷子招呼两人坐下，保姆阿姨端了茶上来。裴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口，然后看向裴远桥，“我这阵子一直在北戴河疗养，也没有顾得上你。工作的事，还顺心吧。”
“还好。”裴远桥轻描淡写了句。
裴老爷子点了点头，倒也没再说什么，自己的孙子有几把刷子他还是知道的。
“老首-长，可以开饭了。”保姆阿姨走过来，温声说了句。
“先吃饭吧，知道你要来，做了你最喜欢的鲈鱼。”老爷子率先起身，向餐桌走去。
因因一直沉默低头，跟着坐到餐桌旁。彩色和口味与在裴家吃的饭大同小异，因因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是裴远桥的口味，从此并不难看出他在裴家的地位。
饭菜大多以鱼肉海鲜为主，裴老爷子的保姆自然不了解因因不喜荤腻，唯一一道素菜还摆放在裴老爷子跟前。
“爷爷，您吃这个，红烧排骨，您老最喜欢的。”裴远桥端起红烧排骨递到老爷子面前，却不着痕迹的将老爷子跟前的拿到素菜置换到了因因手边。因因微愣，侧头瞥了裴远桥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裴老爷子也是明眼人，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
午饭后，裴远桥要陪老爷子杀几盘，老爷子却说想去园子里遛鸟，裴远桥自小就不喜欢跟着爷爷遛鸟，老爷子便随口说了句那就让你媳妇陪我去吧。裴远桥蹙眉，方意会到，原来老爷子是故意想支开他。
“爷爷，因因坐了一上午的车，让她先写着吧，我陪您去，咱们祖孙也好久没说体己的话了。”裴远桥笑嘻嘻的揽过了老爷子的手臂。
“又不是女人家，还说什么体己的话，我可怕你那冷脸吓坏了我的宝贝云雀。”老爷子含笑拍开了裴远桥的手，转而又看向因因。
裴远桥面色微微一变，知道老爷子是打定了主意要拉走因因，他只是猜不出老爷子此举的目的，便越发不安。在这个家中，藏得最深的人，并不是他，而是爷爷。
“因因，你陪爷爷到园子里坐坐吧，外面风大，多添件衣裳。”他终究是没有拨了老爷子的意。
虽是冬日，但园子里的精致倒是不错，松柏挺立、怪石嶙峋。裴老爷子手里拎着鸟笼子，一副悠哉的摸样。“远桥那小子向来对这些花花鸟鸟的不感兴趣，只好委屈你陪我这个老头子出来了。”
因因淡笑，却没有回应。她心里自然清楚，就算远桥对花鸟感兴趣，裴老爷子也一定会寻个其他理由将他支开。她不动声色，只不过是在等着老爷子将话引上正题。
“月总的大名我也听说过，小小的年纪，不容易啊。”裴老爷子随意的说了句，目光一直盯在笼子里的云雀身上，甚至没有看因因一眼。
“……”因因沉默，一时半刻会意不出老爷子这一句是褒是贬。
“你和远桥之间的事儿，我也了解一些。”裴老爷子在园子一旁的长椅上做了下来，将宝贝云雀放在了一侧。因因无声的在他身侧坐下。便听他继续说了起来。“因因啊，你是商人，商人不是一向奉行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一双锐利的眸子扫了眼因因。
她轻笑，终于明白了些老爷子话中的意味。
“远桥现在对你好，这便是最重要的。至于曾经的过往，就不要再提了。因因啊，爷爷看你也是个明白人，何必自找烦恼。”
因因依旧淡漠的摸样，眸中却荡起层层波澜。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裴老爷子轻描淡写的一句，就想将过去的一切都磨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