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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南!”戴玮嘶吼一声,一把扯掉外套,不顾一切的跳入海中,赵可可焦急的站在海边,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怡南被救上来的时候,身体都冻得僵硬了,医护人员快速的将她抬上救护车,一路向医院疾驶,车内,怡南的意识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双手不安分的挣动着。口中不停的呢喃着什么。赵可可将头贴在她唇边,终于听清她在不停的低唤着慕墨卿的名字。
即便在垂死挣扎的边缘,她心里仍只有那个男人。
怡南在手术室中抢救,戴玮和赵可可一直坐在手术室外等候。怡南遗落在沙滩上的手机一直被赵可可握在手中,在手机里,她看到了那段视频,在她看来,这或许就是让怡南轻生的导火线。
“慕墨卿你个王八蛋!”赵可可毫无预兆的爆发,她嘶吼一声后,将手机重重的摔在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手术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医生从手术室中走出来,宣布怡南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医生的脸色仍不是太好看。因为怡南的轻生绝不是一次偶然。部分妇女在意外流产之后都会患上精神抑郁,怡南就是其中的一个典型,并且,她的病情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程度。
病房中,怡南躺在雪白的病床尚昏迷不醒。戴玮坐在她身旁,宽厚的手掌将她冰冷的小手握在掌心间。
他开始后悔当日不该在慕墨卿面前毫无忌惮的抱住她,若不是他从中阻拦,怡南早已将一切真相告诉了慕墨卿,那么,她的孩子不会死,也不会失去右手,更不会被逼着离婚,若没有这一连串的打击,怡南就不会绝望轻生。
说到底,是他的自私间接害了怡南。
第二日清晨,怡南就醒了。她呆呆的看着头顶天花板,原本清澈的眸子一片空洞茫然。
“怡南,你醒了!就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赵可可握住她几乎没有温度的小手。
怡南唇边含着一丝苦笑,上天真会愚弄人,即便是想死,也没那么顺利。“何必将我救活呢,我活着也是行尸走肉,死了倒是解脱。”
“你胡说什么,怡南,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这个坎,一定会过去的。”赵可可温声安慰着。
怡南的身体并无大碍,很快痊愈出院,赵可可在市区给怡南租了一间小公寓,地段不错,价格也合理,只是屋子的确很小,只有三十平米,但怡南住的很安心。
她按照医生的建议,每周带怡南去看心理医生,但她似乎并不配合,无论医生如何引导,她都不发一语,她就像谜一样,将所有的秘密都深藏在心里。为此,赵可可一直都很担心,而怡南只是笑着回了句,“放心,不会再发生投海的事,面对死亡也需要勇气,而这样的勇气不是何时都会有。”
而除此之外,怡南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对于慕墨卿,她更是绝口不提,似乎她的生命中,从不曾出现过那样的一个人。
怡南开始在网上找工作,只是四处碰壁。在s市这样的沿海发达城市,一向不缺有学历有经验的人才,怡南是学医的,却无法拿手术刀,她的专业等于是废了。
迫于生计,怡南在市区内新落成的五星级酒店中当清洁工,并不是体面的工作,但因为是服务行业,薪水还算奉厚。怡南总需要生存下去。
上工之前,怡南在更衣室换上了灰白色的制服,将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只是神情永远淡淡的。
“怡南,我今天有些头昏,高空作业怕是不行,组长让我和你换一下工作。”一个女孩走过来,不由分说的夺过怡南手中的拖把。
怡南低头沉默,逆来顺受的将安全带缠在身上。
一旁的另一个女孩却看不下去了,“怡南,她每次高空作业都和你换,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怡南目光迟疑的看过去,她记得这个女孩叫向晴,和她同一天进入酒店。“没关系,我做什么都无所谓。”怡南极淡的牵动了下唇角。
向晴叹息了声,利落的套上安全带,跟随着她向外走,两人一前一后向门口走去,角落处,三三两两的妇女围坐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你们看到新来的那个没?哎呦喂,我要是有那个脸蛋,早就傍大款了,吃香的喝辣的,还在这儿受罪。”
“你说那个叫怡南的?是够水灵的,干这个亏了。”
“那干什么合适?公主?”
紧接着便是一阵轰然的笑声。
怡南站在那里,依旧不温不火,好似她们谈论的只是今天的天气,与她无关。向晴却是个直性子,嚷着嗓子道,“你们都没事儿做了是不是?就会在这里八卦。”
一群妇女看到怡南,皆面露尴尬之色,一个个低头走了出去。
怡南套着安全带,被半吊在二十层高的楼外,用手中的工具仔仔细细的擦着玻璃,这是一种奇特的镜面玻璃,从外面看里面,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影像,从里面看外面,却是一目了然。
所以,此时的怡南并不知道,隔着这面厚重的玻璃墙,一道深邃冷峻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她。
“墨卿,你在看什么?”蔺曲瑶走过来,亲密的揽住他手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扭曲。
烈日之下,怡南被半吊在空中,额头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几丝凌乱的碎发随意贴在额角,有种说不出的凄婉,这样炙热的天气,想必肌肤都要被烤的生疼,但她的神情平淡而认真,专心致志的模样,更生出一种柔弱,柔弱的足以让人心痛心怜。
这家新竣工的酒店是慕氏旗下的产业,因为酒店内设有目前s市最一流的音乐厅,不久后她有一个演奏会要在这里举行,才拉着慕墨卿来看场地。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艾怡南,当真是狭路相逢。
“慕总,我们已经为蔺小姐的演奏会空出了档期,您放心,我们各部门一定会全力配合。”酒店经理毕恭毕敬的说道。
“嗯。”慕墨卿微不可闻的应了声,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怡南纤弱的身影倒映在他墨眸之中,他的眸色遽然间变得极深,也极复杂。
蔺曲瑶的身体顺势缠上来,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墨卿,我累了,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慕墨卿迟疑的收回目光,淡淡落在曲瑶身上,“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让司机送你吧。”
“可是……”曲瑶还要争辩什么,而慕墨卿已经悄然的推开了她,态度坚决的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蔺曲瑶不清不愿的被司机带走,而慕墨卿再次抬头望去时,外面已经没有了怡南的身影。
此时的怡南已经收工,正在更衣室中换衣服。然后,又到洗手间中洗去一脸的汗水与污浊。
“怡南,你怎么还不走,外面下雨了呢。”向晴拎着把雨伞,脚下是一双雨靴。
“马上就走。”怡南淡淡的回了句,随意的扫了眼窗外,都快入秋了,天气还是阴晴不定,明明刚才还烈日当头,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怡南独自一人站在酒店的屋檐下,大雨倾盆而下,哗啦啦的声音不停的震动着耳膜。不时有几滴雨水飘过来,潮湿的雾气沾染在她的肌肤和发丝上。怡南懊恼的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她连一把雨伞都没有,看来只能等雨停一停再走了。
大雨冲刷的街道上人迹车流稀少,好似雨水落地而发出的响动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声音。怡南微低着头,双臂环胸站在屋檐下,像极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正是此时,一辆墨绿路虎由远及近而来,不偏不倚的在怡南面前停住,车门打开,男子从座位走出,手中撑着一把湛蓝色的大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