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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卿，不要走，不要再丢下我了，好不好？”无助的声音中都带着哭腔。
慕墨卿心疼的转身拥她入怀，温柔轻哄，“南南，听话，我只是去看看她，很快就回来。”
怡南哭着摇头，泪珠扑簌而落，“不要走，好不好？”她知道，他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蔺曲瑶总是有办法留住他。
“别说傻话。”慕墨卿宠溺的刮了下怡南鼻尖，他并未看出端倪，只以为怡南是小女人吃醋而已。
他轻轻的放开她，利落的套上西装外套。“回卧室休息吧，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他说罢，便转身而去。
可是，怡南却快他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房门，说什么都不让他走。她只想任性这一次，就一次而已。他和蔺曲瑶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她只有短短的三个月，她想和他在一起，只要三个月就好，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而慕墨卿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在他看来，怡南不过是胡闹而已。手机不停的响着，催命一般，慕墨卿有些心急，语气也难免重了一些。
“怡南，别闹了。”
闹？怡南苦笑着，又带着一丝讥讽。是啊，胡闹只是蔺曲瑶的专属，她并没有这个权利。身体顺着冰冷僵硬的门板缓缓滑落，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剔透的泪珠如流星般划过，璀璨却短暂即逝，如同苦短的人生。
“每次你都说很快回来，可是，每一次都没有。墨卿，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等了你整整一夜，可是，从天黑等到天亮，你依旧没有回来，你说会回来喂我吃药，可是杯中的水冷透了，我也没有等到你，墨卿，我不想再等待了，那种滋味，真的好痛苦……”
也许，他从来都不懂得，不仅仅蔺曲瑶需要他，她同样需要他温暖的怀抱。
怡南跪坐在地上，哭的十分可怜。慕墨卿一下子就心疼了，他刚想上前去抱她，刺耳的手机声又响了起来，慕墨卿脾气也来了，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一面是心爱的女人，另一面是不得不背负的责任，他简直要被逼疯了。
如同催命的手机铃声，让慕墨卿越发恼火，他扬起手臂，一把将手机摔在墙角，啪的一声脆响，手机碎为两半，吵人的铃声戛然而止。
碎裂声让怡南的身体剧烈一颤，湿漉的眸子盯着他，英俊的脸庞带着冷若霜雪的寒。
她将脸埋入掌心将，冰凉的泪珠顺着指缝流淌，出口的声音却异常的平静了。“你走吧。”
原来，留不住的，终究是无法强求。
慕墨卿修长的身影，挺拔的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后，他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丢在了一旁。怡南现在这副模样，他怎么还能狠心离开。一直以来，他都心知肚明，他分给蔺曲瑶太多的时间与关心，这样对于怡南来说并不公平，可是，他总觉得，他与怡南还有一生的时间，而对于蔺曲瑶，只是短暂的照顾，只要她康复了，他就可以摆脱责任，与怡南南南稳稳的过日子。
可如今看来，他似乎忽略了，怡南也是个柔弱的小女人，她同样需要陪伴与呵护。
他走到怡南身边，俯身将她从地上抱起。向楼上卧房走去。怡南虽没有挣扎，散发的气息却是清冽的，她的衣衫凌乱，乌黑的长发胡乱的披散着，有一种淡淡的苍凉，却更惹人怜爱了。
慕墨卿温柔的将她放在大床尚，怡南辗转身形，背对着他。
“真生气了？”慕墨卿略带无奈，健臂环上她柔软的腰肢，施力将她拖入怀中。“好了，别闹脾气了，不是留下来陪你了吗。”
怡南咬唇不语，苍白的面颊上仍挂着剔透的泪珠，柔嫩的唇片几乎被咬出鲜血。
十指连心，那该是怎样的痛，可想而知。但慕墨卿硬是一声不吭，温润的眸子反而含着温暖的笑意，“现在消气了？嗯？”
怡南松开他的指，却负气的别开眼帘不去看他，颤抖的睫毛上还沾染着晶莹的泪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泽，那双漂亮的瞳眸，如溪流般清澈见底，让人不由得心神激荡。
“还不睡？”头顶传来他温润的声音。
“嗯。”怡南闷应了声，强逼回眸中泪，笑意盈盈的仰头看着他，撒娇的说道，“墨卿，你抱着我睡。”
“好。”慕墨卿宠溺的刮了下她鼻尖，轻拥她入怀，柔软馨香的身体，带着淡淡温凉，她就像一只精美而易碎的瓷器娃娃，只让人想将她捧在手心里疼惜。
“乖，睡吧。”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呢喃着，“南南，晚安。”
虽是极累极困，可怡南仍然不敢入睡，她怕第二天醒来，身边的位置又会是空荡荡的，然后，心便也跟着空了。只有听着他均匀而沉稳的呼吸，她才能安心。
翌日，天光明媚。
慕墨卿从睡梦中苏醒，刚要起身，怡南柔软的身子便缠了上来，紧紧的抱着他不放。
“这么怕我跑了？”慕墨卿失笑，低头吻上她软软的唇片，好一会儿才放开。
怡南抿着唇不语，睁大了一双明眸，怯生生的瞧着他，好似有几分委屈，又似乎在撒娇，模样甭提多可爱。
慕墨卿一笑，披衣下床，说道，“吃什么？我做早餐给你。”
“什么都好。”只要是他做的就好。
两人一起用了早餐，期间说说笑笑，气氛格外融洽，饭后，怡南亲自为他系领带，西装被熨烫的平平整整，穿在他身上，犹显得俊逸非凡。
送走了慕墨卿，怡南也换衣离开了。
她从车库中开走了一辆车，她现在的身体十分虚弱，根本经不起半分折腾，自然不会再去挤公交了。
车子沿着淮海路匀速行驶，经过几个转弯后，进入一片破旧的居民区，狭窄的弄堂汽车无法驶入，怡南只好下车步行，高跟鞋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悦耳的清脆声。
弄堂内有一间不起眼的小面馆，若她记得不错，蔺晚霞应该就在这间面馆中做洗碗工。
“这位小姐，来碗面吗？阳春面可是我们这儿的招牌，好吃又便宜。”店员热情的招呼着。
怡南温笑着，摇了摇头，出声询问道，“我想找蔺晚霞，请问她在吗？”
“你找蔺大婶啊，等着。”店员转身走进后厨，没过多久，蔺晚霞从里面走出来，腰间还扎着围裙，双手用力的在围裙上蹭了蹭，才擦掉一手的洗洁精泡沫。
见到怡南，她明显一愣，蔺晚霞没想过，怡南还会来找她。“怡南，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你爸他……”
“没有，爸爸很好。”
“哦，那就好。”蔺晚霞放心的点了点头。
“我，能和您聊聊吗？”
“哦。好。”蔺晚霞点头应着，将怡南让到一旁坐了下来。
两人相对而坐，短暂的沉默后，蔺晚霞率先开口，“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爸平反了，你们现在的日子应该还好吧，那我也放心了。”
“您，没打算回去吗？”怡南试探的询问，毕竟，在法律上，她和父亲还是夫妻关系。
蔺晚霞苦笑，摇了摇头，“当初你爸出事的时候，我没能和他共患难，现在有什么资格和他共富贵。”
做人，总要有些自知之明，她不可能腆着脸皮求艾正明收留她。
“您不能这样说，至少，爸爸生病的时候，是您不离不弃的照顾着。夫妻一场，其实，爸对您是有感情的。我这次来，是想接您回去的。”
蔺晚霞震惊的看着她，好像要看穿她的心思一样。“你，你不恨我吗？当初我那样对你。”
怡南沉吟片刻，点头，又摇头，“恨过，可是，现在不恨了。”
试问身为人妻，又有哪个能坦然的接受丈夫外遇的私生子，蔺晚霞对怡南的刻薄，也并非无法谅解。
蔺晚霞有些无奈的交叠着双手，语调嘲弄。“其实，你恨我也是应当。但是，无论你信不信，我曾经的确是想过好好对待你，毕竟，你是无辜的。可是，每次见到你，我都会想到正明和晚秋，他们两个……我是真的恨啊，除了发泄在你身上，我又能怎么办，我会被逼疯的！怡南啊，我也不求你能原谅我，我的近况你也看到了，这就算是报应了吧。”
眼前的蔺晚霞，憔悴苍老的不曾样子，一双手比砂纸还要粗糙，这样的她，又如何能让怡南继续恨下去。
“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将它忘记吧。”怡南温声说道。
蔺晚霞眼圈微红，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便准备离开。无论如何，她也没脸再回到艾家了。
“妈！”怡南却突然起身，微颤的唤了一句。
蔺晚霞突然顿住脚步，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她。她从没想过，有生之年，怡南还能再喊她一声妈。
“妈，我们回家吧。”怡南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她粗糙的双手。
蔺晚霞眼泪就掉下来了，然后，重重的点头。
对于蔺晚霞的归来，艾正明什么都没说。他知道怡南那孩子心软，不可能看着蔺晚霞在外受罪，将她接回来也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事。
而对于蔺晚霞，他也没有过多的责怪。他是明白人，很多事也看得开，自古夫妻便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虽然他默认了蔺晚霞留下，两人的感情却无法恢复如初。他对蔺晚霞的态度不温不火，两个人一直分房睡，即便同在一个屋檐下，也极少说话。
蔺晚霞在这个家中，每天都是小心翼翼的，尽心尽力的照顾着父女二人的起居。艾正明与怡南的房间也是她亲自打扫的，以至于无意间，她发现了怡南藏在柜子里的药。
“妈，该吃饭了。”怡南推门而入，只见蔺晚霞正拿着药瓶发呆。她有些心虚的走过去，伸手夺过药瓶，重新丢回抽屉里。
“怡南，你，你……”蔺晚霞的声音微微发颤。
“营养药而已。”怡南顺口敷衍着，反正药瓶上只有药名，并没有说明书。
但显然，蔺晚霞并不好糊弄。“怡南，虽然我不是你亲妈，但我也养过你，你就不能和我说实话吗？那是治疗心脏衰竭的药，当初你外婆就吃过这种要，你不用骗我。你老实说，到底怎么了？”
怡南低垂了头，默不吭声。
“还不说？好，那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检查。”蔺晚霞说完，扯住她的手臂就要向外走。
“妈。”怡南终于开口了，声音却带着一丝哭腔，“妈，我得了心肌坏死，我就要死了。”
她的话让蔺晚霞瞬间僵硬在原地，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手掌紧捂住唇，“怎么，怎么会？”
怡南才多大啊，怎么就会得这种病。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了，这么善良的孩子，老天怎么忍心带走她。
“怡南！”蔺晚霞抱住怡南，失声痛哭起来。如今，她真是悔不当初，她后悔自己曾经没有对怡南好一点，现在，想要对她好，却没有机会了。
怡南还是第一次被蔺晚霞抱着，母亲的怀抱，真的好温暖，这曾经是她梦中期盼的啊。“妈，千万不要让爸知道这件事，他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嗯，我知道。”蔺晚霞用力的点头，抹掉脸颊上的泪。
“妈，我们下楼吃饭吧，爸在楼下等我们呢。”
母女二人擦干了眼泪，一前一后走进餐厅。彼端，艾正明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怡南，今天都是你爱吃的菜，来尝尝我的手艺。”蔺晚霞热络的为怡南盛汤。
“谢谢妈。”怡南温温的笑着，完全看不出是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可是，那明媚如春的笑看在蔺晚霞眼中却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泪就止不住的往外涌。
她立刻低了头，用手背抹了把泪。
“你今天怎么回事儿？”艾正明蹙着眉问道。
怡南握着筷子的手突然一抖，怯生叫了句，“妈！”语调中明显有提醒的意味。
“哦，没事儿，眼睛眯了。”蔺晚霞擦掉了泪，动手给父女二人盛放。又给艾正明夹了些他喜欢的菜，照顾的可谓无微不至。
一顿饭，一家人可谓和乐融融。这的情境，曾是怡南做梦都不敢奢望的，而在她临死之前，这些不曾奢求的都变成了现实，也算上天待她不薄了吧。
“怡南，这几天是不是没休息好？”艾正明放下筷子，突然出声问道。“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哦，感冒了一直没好。”怡南嘀咕着回了句。
艾正明倒也没继续追问，只是嘱咐她多照顾身体，又让蔺晚霞多做些营养的东西给她补补身体，蔺晚霞满口答应着。
日子看似平静的一天天过去，怡南虽然接受治疗，但病情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赵副院长安排她进行第二次检查后，强制要求她住院，却依旧被怡南拒绝了。她仍然希望，可以分出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家人。
可是，怡南的固执并没有持续太久，一次突发的昏厥，让她的病情急剧恶化，不得不住院治疗。她编了一套说辞，单位安排去外地培训，才成功的骗过了艾正明。
病房内，怡南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尚，手背上插着冰冷的输液管。赵可可坐在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絮絮叨叨的嘟囔着。
“真搞不懂你，干嘛将那女人弄回艾家，要是我恨不得她老死在那个小弄堂里。你难道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对你的？”
怡南微微一笑，“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何况，她和我爸毕竟夫妻一场，若是哪天我有什么不测，至少她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赵可可动作一顿，锋利的刀刃险些没割破手指，“怡南，以后别说这种丧气话，我不乐意听。”
怡南淡笑沉默，目光平静的看着头顶天花板。她可以不说，可是，不说就可以不死吗？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两人都不在开口，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然而，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病房内的沉默。
赵可可紧握着手机，犹豫片刻后，还是按了挂机键，可对方似乎极有耐性，铃声一次次响起，大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
怡南侧头看向她，微微一笑，“是他打来的吧，你去吧，我一个人没关系。”
赵可可默默摇头，而后直接将手机关机。她眉心紧蹙着，眉宇间有一股化不开的愁绪，“怡南，其实，我一直都没告诉你，其实，他是有家庭的人。”
“什么？”怡南苍白的小脸上满是错愕。
赵可可苦笑，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的湿润了。“前阵子，我大哥在部-队里出了事儿，你也知道，那个家里，所有人都瞧不起我，只有大哥对我好。我当时是急疯了，才找上他的。他答应帮我大哥脱罪，可是，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作为条件，我做了他的女人。本来，只是交易而已，我将身体出卖给他，而他守护我的家人，给我想要的一切，满足我所有的虚荣，我们两不相欠，可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你会爱上他？”怡南微叹一声，冰凉的手掌覆盖住赵可可的手背。她无法去责怪可可，因为，在整个事件中，主导者都是那个男人，可可虽然有不对之处，但她有太多的迫不得已，因为，每个人，都有她想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可可，你打算怎么办？”怡南叹声询问。
赵可可的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不停的摇头，那么无助，“我，我不知道。怡南，我不想做第三者去破坏别人的家庭，我也不想成为连我自己都唾弃的小。三，可是，我真的很爱他，爱到无法自拔，我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我要怎么过……”
“别哭。”怡南轻轻的抱住赵可可，任由她在肩膀哭泣。“别哭，可可，这并不是你的错。”因为，没有人能管住自己的心。
怡南拿过她的手机，按了开机键，然后将手机重新放在她掌心间，“可可，逃避并不是办法，无论结局如何，总要去面对。”
可无论结局如何，都注定有一个人会受到伤害。爱情的酒，一个人喝苦，两个人喝甜，三个人喝，就变成了致命的毒药。这种滋味，没有人比怡南更懂。
赵可可仍然无助的摇头，“他，他说：他爱我，可是，他不会为我离婚的。难道我要做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女人吗？就像我妈一样？”
她紧紧的握着怡南的手，可是，怡南却无法给她答案，这个选择，任何人都无法替她做决定。
此时，手机叮的响了一声，竟然是他发来的短信息，他一向最不喜欢发短信，他总觉得这种东西麻烦又浪费时间，今天，竟为她破例了。
他说：我要见你，老地方。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他一向习惯了发号施令。
“怡南，我，我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可以吗？”赵可可抹掉脸上的泪痕，出声询问。
“我没关系的。”怡南笑着回答。
赵可可穿上外套，急切的就向外走，怡南柔润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她说：“可可，加油。”
怡南唇角一直含着笑，目送着她离开。无论赵可可最终做出怎样的选择，她都会默默的祝福她。
怡南的一生太短暂，短暂的甚至来不及体会幸福，她真的希望，她不曾得到的幸福，赵可可可以得到。所以，加油，我最亲密的朋友。
午后，阳光正好，怡南输完液，一个人独自坐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中，不远处，有孩童正在嬉笑打闹，那些孩子的身上同样穿着白色的病人服，他们和她一样，表面看上去健健康康，却都是身患重疾，才会长期住院，有的，甚至也濒临死亡。
一个皮球正巧滚到怡南脚下，她下意识的从地上拾起，一抬头，便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她，奶声奶气道，“漂亮姐姐，和我们一起玩儿吧。”
未等怡南拒绝，小女孩已经拉住她的手，向小伙伴们跑去。
怡南很快和那些小朋友玩在一处，她像他们一样，无忧无虑的笑着，闹着。可是，心口突然传来的一阵抽痛，却将她再次拉回现实。
她痛得蹲跪在草地上，苍白的小脸皱成一团，急促的喘息。
“姐姐，你怎么了？”小女孩蹲在她身边，胖乎乎的小手捂住她脸颊，“姐姐，你是不是痛痛了？我帮你揉揉。我每次痛痛的时候，妈妈帮我揉揉就好了。”
怡南清澈的明眸微微湿润，她强忍着痛，对小女孩微微一笑，“姐姐只是有些累了，你们玩儿吧，我该回去休息了。”
“嗯。”小女孩天真的点头，抱起皮球离开。
怡南吃力的撑起身体，一步一步，艰难的向病房中走去。她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心脏无规则的狂跳着，好像随时有冲破胸口的危险。侵出的冷汗，已经打湿了额前零乱的碎发。
怡南手掌撑着墙壁，一点点的挪动着脚步，往日里三五分钟就能走过的长廊，如今却看似没有尽头一般。
好不容易穿过了回廊，转角处，却突然出现了一对男女，女人不小心摔倒在地，男人正将她抱在怀中，俊脸上满是无奈与疼惜。
怡南踉跄的退后两步，躲入拐角处，她的身体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茫然而呆滞，本就苍白的小脸，瞬间惨白到完全失去了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