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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正明因为贪污受贿数额巨大,一审判决有期徒刑十五年,开除党籍,罢免职务,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这就意味着,艾正明可能无法再活着走出监狱。
法院宣判之后,蔺晚霞与艾婉若母女哭成一团,但怡南一时间根本分不清她们是在为父亲而哭,还是哭她们自己,伴随着父亲的入狱,她们锦衣华服,奢侈无度的生活也随之划伤了句号。
听众席上的人几乎都走光了,怡南还是呆呆的坐在那里,神情苍凉,目光涣散的落在角落。
“怡南,别难过,现在保重身体要紧,你还怀着孩子呢。”赵可可安慰道。
怡南苦笑着,眸中一点点恢复焦距,剔透的泪珠顺着眼帘缓缓划落。“可可,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事情会比我想的更糟糕。”
赵可可握着她的手,借此传递给她温暖,“怡南,还有二审,我们还可以上诉。”
怡南摇头,几乎都已经绝望。“即便是上诉也改变不了什么,我能做的只是试着接受。”她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小腹,这么久以来,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就是上天赐予的这个小生命,如果没有他,怡南根本无法撑下去。
“我们走吧,今天是预约产检的日子。”怡南在赵可可的陪同下一去离开法院。
怡南虽然因为艾正明的事一直吃不好睡不好,但她很小心的照顾着自己和腹中的宝宝,虽然还是有些营养不良,但孩子的发育还算稳定健全。
“还不到两个月,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赵可可拿着彩超照片,已经看了无数遍。
“等四个月的时候就知道了。”怡南笑着回道,借职务之便,她们倒是能提前揭晓答案。
赵可可挽着怡南的胳膊,在超市中转来转去,“最好是女孩,又乖巧又贴心,不如叫小萱怎么样?多好听的名字,等我们小萱出生之后,我可要做她干妈。”
怡南笑而不语,从货架上拿了几盒孕妇奶粉和钙片。赵可可又扯着她到婴儿专柜给孩子选衣服。
“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现在选是不是太早点?”
“那就都买一些,放心,今天这些统统我埋单,我这个做干妈今天就放一回血。”赵可可在货架上挑挑拣拣,不大的功夫,购物车已经被她塞满了。她还像模像样的摸了摸怡南平坦的小腹,对里面的宝宝说道,“小萱啊,干妈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你喜不喜欢?”
怡南失笑,一本正经的回道,“小萱说她很喜欢,让我替她谢谢你。”
……
父亲的入狱,并未影响到怡南在医院的工作,只不过因为怀孕的缘故,怡南不再上手术台,而是一直在门诊值班,每天面对的都是和她一样的准妈妈,她的心境也变得平和,逐渐从父亲入狱的阴影中走出来。
只是,她一直没有联系到慕墨卿,他的手机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想必是到德国后换了号码。她去了公司几次,但秘书米丹似乎得到了授意,对她三缄其口。至于慕家的高档小区,她也碰过运气,但每一次面对她的都是大嫂郜舒曼的冷嘲热讽。
走投无路下,她只有再次找上裴远桥。她也是多方打听,才知道慕墨卿即将离开s市,然后在机场堵人。
再一次面对这双清澈的眼睛,裴远桥温笑,玩味道,“艾二小姐这一次又是什么事?不会还是要考我的反应力?”
怡南站在他面前,神情依旧淡淡的,不悲不喜,“上次的事,我很抱歉。裴先生,请问您知道墨卿的联系方式吗?我有很重要的事告诉他。”
裴远桥邪气一笑,“你是他妻子,连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裴远桥这话有几分嘲弄的意味,他以为怡南会无地自容,却没想到,她仍是十分坦然,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您知道的,我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墨卿离开后一直没有和我联系过。”
“既然没联系,就是不想联系,再继续纠缠也没什么意思。对不起,我无可奉告。”裴远桥拎着行李箱就要离开,他可不想搅合他们的事,何况,还是感情纠纷。
然而,他走到哪儿,怡南就跟到哪儿,他要进登机口,怡南干脆挡在他身前,看样子是和他耗上了。
裴远桥的耐性几乎都被磨光了,“你找墨卿究竟什么事?我可以替你传达。”
“我,我怀……”怡南支吾了半天,也没将一句话说完整,面对一个陌生的男人,这种事实在无法说出口。
面前的女孩压低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裴远桥心生不忍,他想,或许她真的有难言之隐吧,于是翻出手机,将慕墨卿在德国的联系方式告诉了她。
待裴远桥离开后,怡南坐在候机室的软椅上,满心欢喜的拨打电。话,然而,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心再一次深陷入绝望的深渊。
电。话那一端传来的是动听的女声,说着流利的英文,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慕先生在洗澡,请您稍后再打来。
怡南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眸中逐渐凝聚起一团雾气,眼帘无法承受雾珠的重量,第一颗剔透的泪珠划出眼眶,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最后连成一线。手掌顺着手掌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满世界的找他,苦苦追寻,痴痴的等待,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慕墨卿,他就这样耐不住寂寞吗?!
而怡南自然不会知道,此时此刻,大洋彼岸,慕墨卿的确是在洗澡,却是在两个男护工的护理之下。
出国后,慕墨卿白天忙着工作,夜晚就到酒吧买醉,一直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只有被酒精麻痹了大脑,他才能不去想念怡南,不想,心才会不痛。可他的胃一直不好,连日的酒精过度,让他很快住进了医院,并且还因为胃穿孔做了一次手术。
所以,他的手机一直在护理人员手中,除非公司有重要事情,一般他不会接听电。话。而他不与怡南联系,多半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而已。
慕墨卿躺在雪白的病床尚,俊颜焦脆不堪,受伤还插着冰冷的输液管。
“为了一个女人弄成这样,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唐枫坐在床边,又开始抱怨起来。
他是在慕墨卿住院后飞过来的,因为手术必须有人签字,慕墨卿才通知了他,否则,慕墨卿不会让任何人知晓他住院的事,直到此刻,慕家人对此仍一无所知。
“没有爱过的人,没资格发表言论。”慕墨卿沉声回道。
唐枫哼笑一声,“‘爱情’这两个字,小爷这辈子都敬而远之。”
慕墨卿苦笑,自古多情就比无情苦,可当爱情来临的时候,任谁都是无从抗拒。
他侧过头,目光淡落的看向窗外,窗外夜幕降临,黑暗完全笼罩了整个西半球,而此时,国内应该还是白天。此时此地,慕墨卿发现,他心中最放不下的人还是怡南。
“医生说你下个月就可以出院了,有什么打算?我的意见是回国疗养。”
短暂的沉默后,慕墨卿淡应,“好,那就回国吧。”
经过这段醉生梦死的日子,冷静下来之后,慕墨卿发现,他的生命中根本不能没有怡南,失去她的痛苦,他连想都不敢想,又如何能承受。
然而,慕墨卿又怎么会想到,就是这迟到的一个月时间,让他从此失去了怡南还有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