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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你为了周梦洁,和我们吵翻了天。搬出了家门,甚至要和你爸爸断绝父子关系。你有本事有志气,不拿我们一分钱,可你知道我和你爸看着你受苦,我们有多伤心吗。”说着说着,凌竹雨不自觉的抹起了眼泪。
裴远桥低着头,一双幽深的眼,明灭闪动。
“我知道你主意正,笃定了我和你爸舍不得你受苦。”凌竹雨无奈的摇头,“是,如果你能一直这么耗下去,我们肯定投降。你爸的态度已经软了下来,可谁曾想……”
裴远桥单手托着额头,不知为何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
“是她主动来找我们的,一开口就是二十万。”说到这里,凌竹雨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抹不屑的神情。“二十万,我们裴家根本不放在眼里。我只是心疼,我儿子的感情在她眼中居然这么廉价……”
从始至终,裴远桥都安静的倾听,深谙的眸子波澜不惊,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妈,你放心,周梦洁她永远都不会是我妻子。可就算不是周梦洁,也不一定非月初因不可。我裴家今时今日的地位,难道还要月氏来锦上添花吗?”
凌竹雨笑,轻拍了下儿子的手臂。“那孩子我以前见过几次,和一般的富家千金不一样,聪明又不显山露水,骄傲却不娇纵。你方叔在这行做了几十年,在这小丫头手上都没讨到半点便宜。”
“她有你说的那么好吗?都夸上天了。”裴远桥失笑。
“或许,比我说的还要好。”凌竹雨笑盈盈的,眼中难掩赞赏之色。“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这天下的父母哪儿有不盼着孩子好的。远桥,你就听妈这一次吧,妈不会害你的。”
裴远桥剑眉微蹙,无奈的按着太阳穴。他和月初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本来就是一出闹剧,竟然要他们将错就错下去。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吗。“妈,我和月初因只是一场意外……”
“远桥,”凌竹雨伸手阻止了他接下去的话。“我知道你和因因之间没有感情,甚至可以说还很陌生。可婚姻的基础并不一定是爱情,利益之上的婚姻或许会更长久。”
“就像你和爸?”裴远桥的笑容很美,却没有一丝温度。他父母的婚姻,说的好听是政商联姻,说的难听了,和买卖又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和你爸爸的婚姻。”凌竹雨苦笑。“想必你也知道,你爸在外面养的情-妇比你也大不了几岁。”
裴远桥背靠着软椅,双手交叉在身前,好看的眉心几乎蹙在一处。他就是不想让他的女人过像他妈一样的日子,才不愿意和月初因结婚。他想娶的是他深爱的女人,可是那个女人用二十万买断了他们的爱情。
“妈,我并不希望月初因步你的后尘。”裴远桥抬头,依旧眸光深谙,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些微的无可奈何。他何尝不明白她的无辜。
凌竹雨摇头失笑,“现在就知道心疼了?那就对她好一点。其实女人很容易满足的。”她的目光有些迷离,似乎回忆起温暖的事。裴援朝虽然不爱她,对她却是极好的,他在外面养过很多女人,可每个晚上,无论多晚都会回家。
“几十年的夫妻,我们是谁也离不开谁的。爱情是生活的奢侈品,有没有日子都一样过。”
裴远桥沉默。
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死一般沉寂,甚至能听到彼此清晰的呼吸声。凌竹雨的脸色依旧苍白,出口的话越来越有气无力,到最后几乎成了恳求。“小云,妈妈老了,也干不动了,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成家立业,有自己的孩子。”
这也是全天下父母的心愿,裴远桥知道,母亲的要求并不过分。面对她那双祈盼,甚至是乞求的眼,他真的狠不下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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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中,两个大家长似乎很投机,一边品茶,一边谈笑风生。蓝彩芬与凌竹雨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因因小时候的照片。
“这张是十一岁的时候在清华大学拍的,那时候因因还信誓旦旦的说要读水木清华呢。”蓝彩芬讨好的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
凌竹雨浅笑,“你看我们因因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完全遗传了你这做妈妈的美貌。”
蓝彩芬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脸色更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更糟糕的是,月初因正巧走进来,很显然她听到了凌竹雨的话。
“罗董,我想您误会了,十年前我妈已经去世了。”她半仰着头,不骄不躁,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凌竹雨一愣,但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便恢复了温柔的笑靥,起身走到因因身边。“因因,对不起,阿姨不知道这些。”
因因淡淡的摇头,漠然的抽走蓝彩芬手上的相册,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这本相册是她妈留下来的,里面有她最幸福的童年。封面上的小女孩赤脚站在海水中,穿着白色雪纺纱裙,笑容比湛蓝的天空还要明媚。
她苦涩的一笑,这个是她吗?好陌生,她几乎要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样子。
裴远桥跟在她身后走进来,就见母亲和蓝彩芬的脸色有些难看,月初因木然的站在一旁,怀中抱着一本厚重的相册。
凌竹雨对儿子使了个眼色,他会意,嬉笑着走到因因身边,夺过了她怀中的相册,随意的翻看着。
“月初因,你小时候是不是长得很难看,这么怕人看。”
“裴远桥,还给我。”月初因有些恼了,伸手要去抢,手臂却被裴远桥死死的按住。他依然在笑,眸中却一片冰冷。
“你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收起你的大小姐性子,否则对你没好处。”他的唇贴在她耳畔,声音压得很低,而因因却听得清晰。
她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眸中若有似无的流光闪动,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又在极度的隐忍。因因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在这个霸道的男人面前,只会一次又一次的低头。
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裴远桥又有些无来由的心疼,随手将相册丢还给她。“还是小时候可爱些。”他颇颇的笑。
“先生,太太,可以开饭了。”吴妈走进客厅,恭敬的说了句。
晚宴十分郑重,连嘉悦都坐上了餐桌。她对因因的婚事并不感兴趣,只不过让她吃惊的是裴远桥,没想到新上任的yor大人竟然这么年轻英俊,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着高贵优雅气质。
“这是我大女儿嘉悦,在国企做会计,还有一个小女儿嘉美在电视台做主持,今晚正巧上节目,还没回来呢。”蓝彩芬献宝似的介绍着。
凌竹雨只是出于礼貌的含笑点头而已,显然除了因因以外,她对月家其他的人和事儿并不感兴趣。
因因一直低头不语,安静的扒着碗里的饭,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显示出良好的家教。只是她吃的很少,并且都是素菜。凌竹雨夹起一块鸡肉,放入她碗中。
因因微愣,抬起头,就对上她一双慈爱的眼,含着淡淡关爱。那一刻,因因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母亲。
“谢谢。”她淡淡的说了句,夹起鸡肉,小口的咬着。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客气呢。”凌竹雨温柔的笑,转头看向月建山夫妇,“因因嫁到裴家来,我是不会让她吃亏的。等他们结婚,我就将海诺建筑百分之十的股份和几处新开发的房产转到因因名下。”
裴远桥就坐在母亲身边,随意的喝着杯中的威士忌,一切了然于胸的镇定。要做他裴远桥的妻子,自然值这个价码。
因因永远是那副淡漠的神情,继续低头小口吃着她的饭,似乎她就是一个局外人,听着与己无关的闲事。
相对于两个当事人的淡定,倒是月建山夫妇有些坐不住了。海诺建筑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可是九位数起跳啊。
饭后,裴远桥陪着月建山杀了几盘棋,裴四少从来没有讨好人的习惯,何况,月建山也没有让他讨好的资格,下手就丝毫没留情面。由于二人的实力相差太大,他赢得无趣,月建山输的也没面子,几盘之后,都没了再玩下去的性子了。
“这小子的棋一直下的不错,我都是他手下败将呢。”裴援朝朗笑了几声,调节了尴尬的气氛。
裴家人离开的时候,因因难得的出来送人,几个大家长都以为是小两口要说悄悄话,都十分知趣的离开了。
干净的青石板路,一旁的路灯亮着淡淡的昏黄的光芒,映在因因苍白的脸颊上,有种说不出的美。裴远桥双手随性的插在裤兜里,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头顶的光线,暗影在他身后拉得修长。
“有什么悄悄话要对我说?”他戏谑的笑着,一双漂亮的凤目难得的褪去了冰冷。
“理由呢?”她低着头,以至于裴远桥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但是并不难想象,她淡然如水的一张小脸。
“我想知道你改变初衷,要娶我的理由?”
“这很重要吗?”他的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响在她头顶。
她缓缓的抬起头,措不及防的对上他如墨的眸子。与普通的女孩不同,因因没有丝毫羞怯躲闪,而是坦然的看着,似乎想从那双深邃如海洋般的眸中读出些什么,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她不仅看不懂他,反而有一种深陷其中的沉溺。
因因慌乱的别开脸,沉默许久才再次开口。“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
她似乎总能在无意间愉悦他,他的嘴角挂起完美的弧度,修长的指尖随意挑起她的下巴。“倒是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
这一次因因并没有甩开他的钳制,而是安静的等着他的答案,只可惜,她忘记了,裴远桥本就是一个从不按章出牌的男人。
“反正总要结婚,谁都无所谓。何况,娶你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因因漂亮的眉心几乎蹙在一处,直觉就是自己被耍了。
“你不觉得,这很像一场买卖吗?”
“那又如何,我无所谓。”裴远桥不以为意的轻笑。没有爱情的婚姻,本质就是一桩买卖。他从未抱有希望,也无所谓得失。
“可是,我介意。”因因的话说的格外坚决。“裴远桥,我不会任由你摆布我的人生。”
他唇角含笑,眸中却逐渐染上了冰冷,突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他们的身体几乎是紧贴在一起的,他温热的气息就吹拂在她颈项间。
“月初因,你不觉得这句话说的太晚了些!这辈子,我们注定纠。缠不清。”他毫无预兆的将她推开,因因踉跄了几步,才险险的站稳。
而他已经转身离去,留给她一个孤冷的背影。因因愤愤的咬着下唇,这个男人不仅霸道,还这么阴晴不定。
他那辆招摇的悍马车就停在月家大门口,心情无来由的烦躁,他钻入车内,并没有立即开动引擎,而是随手点燃了一支烟。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她倔强不屈的模样,和那句:不会任由你摆布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