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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苗答完，把试卷交给老胡。
老胡挥挥手：“明天，你再来。”
王小苗心里的小人在举牌牌了，实在忍不住问：“领导，临时工干一天算一天的工资，我这两天算工资的吧！”
老胡倒是痛快：“算，昨天你建立档案。”
王小苗立正：“谢谢，领导，那我先走啦！”
王小苗刚出办公室，就被一个穿着中山装男人的拖去扛东西。
王小苗跟着去，一辆军卡的三合粉，她也没有说啥，直接吭哧吭哧干好。
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过来：“小伙子，个子瘦瘦小小的，力气很大，不错。”随后给了她两张票。
王小苗一看，是单位食堂的饭票。
今早喝水了，她想上厕所，她记得办公室那边有厕所。
王小苗突然转身躲在柱子边上，她见到她帅爹了，她心中的小人举起一个牌牌，上面写着打劫。
她脑子一转，心里的小人嘻嘻嘻起来——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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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臻到沈城军管会治安大队视察的。
作为北方军管系统的最高首长，他每个月都要到各重点城市的军管会走一圈，沈城是东北重镇，排在行程的最前面，他也很担心闺女，想看看闺女怎么样！
大队长领着他在办公楼里转了一圈，看了户籍清查科的办公室，翻了翻最近登记的流动人口名册，又到后勤保障科问了问临时工的安置情况。
临走在走廊里经过那间用来给新招临时工考试的小会议室，方臻忽然停下脚步。
桌上摊着几份刚收上来的试卷，最上面那份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用力得像是刻在纸上。
他低头扫了一眼，看到第三题下面密密麻麻的八条反特作战流程，嘴角那道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认出了那个狗爬字。
“这份试卷是谁的？”方臻问。
大队长凑过来看了一眼：“报告首长，是一个新来的临时工，姓丁，才十五岁。答得特别好，尤其是第三题，我正打算给他申请转正。”
方臻把试卷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揣进自己军装内侧的口袋里：“这份试卷我带走了。转正的事先不急，这孩子年纪小，成分还需要进一步了解。观察几个月再说。”
大队长立正应是，总觉得首长刚才看试卷的时候好像在笑。
从办公室出来，方臻单独在走廊里踱了几步，经过走廊尽头的厕所时，看见门口蹲着个人。
王小苗蹲在厕所门口，全身冒着火，整个人缩成一团，面瘫脸上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绝望。
她看见方臻，眼睛冒火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爹，你怎么来了？”
方臻看着她这副模样，寸头，喉结，打着补丁的旧棉袄，磨平了底子的解放鞋，蹲在男厕所门口不敢进去，怀里的档案袋抱得跟挡箭牌似的。
他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们这几个当爹的，把闺女丢到沈城，没收了她的表、她的车、她的皮马甲和所有的钱，让她住筒子楼、当临时工、让她挖黄土做煤球。这些他都觉得没什么，该磨的就得磨。
但此刻他看着闺女蹲在男厕所门口不敢进去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把闺女给坑了。她再坚强、再能打、再能在雪地里跟豹子对峙，她也是个女娃。他们把她变成了一个“臭小子”，却没告诉她怎么当一个臭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