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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刚沉默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陆远转而询问核心信息：“周鸿飞目前身在何处？”
杜刚抬手掐灭烟头，沉声作答。
“人在京都，出席一场高端慈善晚宴。”
陆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慈善晚宴？”
“没错。”
杜刚语气满是讽刺。
“如今的他，是省内重点宣传的慈善标杆，每年大手笔捐款造势，频繁登陆各大媒体版面，风光无限、名利双收。”
陆远眼神冷冽，语气坚定。
“那就让他再多风光几日。等我集齐所有铁证，便是他跌落神坛、永世沉沦之时。”
杜刚望着眼前沉稳笃定的陆远，眼底积压十五年的灰暗彻底消散，只剩满心希望。
“陆律师，我信得过你。”
陆远缄默不语，只用手掌轻拍对方肩头以示回应。
三人辞别会议室，顺着楼道往一楼行进。
刚踏出楼梯抵达大厅，门外就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响。
“杜队！杜队！”
杜刚闻声回身，一名外勤警员气喘吁吁奔进大厅，额头上满是汗珠。
“杜队，水库打捞队伍又挖出新物证了！”
杜刚神色骤然紧绷：“挖到什么物件？”
年轻警员大口喘着粗气平复呼吸：“又寻获一块人骨，顺带捞出一小片包裹用的油布。”
杜刚当即迈步朝外：“即刻动身，赶赴水库现场。”
夏晚晴紧跟着陆远的脚步，三人快步冲出刑侦大楼，迅速坐进待命警车。
警笛尖锐鸣响，车辆一路疾驰，半个钟头过后顺利抵达云梦水库岸边。
警戒线围着整片打捞区域，数台警车靠边停放，打捞船只浮在水面，几名工作人员正忙着把打捞物品搬运上岸。
杜刚推开车门快步上前：“物证摆在什么位置？”
一名打捞工人伸手指向身旁地面：“就在这边，方才刚刚打捞上岸。”
杜刚俯身望去，地面摊着一块发黑油布，布面裹着一小截骸骨。
骨头尺寸偏小，从骨骼形态能判断属于人类手部骨骼。
他蹲下身细细端详断面：“创口同样是器械切割形成。”
立在一旁的陆远眉眼覆满寒霜。这个披着慈善外衣的凶徒，当年究竟把遗体拆分了多少份抛入水底。
杜刚直起身，扬声叮嘱打捞人员：“不间断全域搜寻，水域每一处都不能漏掉，就算抽干整片水库积水，也要把剩余尸骨全部找齐。”
打捞队员应声应允，陆续登船重返水面作业。
陆远伫立堤岸，凝视着看似平静无波的湖面。他心里清楚，幽深水下还埋藏着一桩桩被封存多年的隐秘。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女声。
“陆律师。”
陆远转头，徐静雅静静站在不远位置。没人留意她什么时候悄悄尾随赶来，面庞依旧没多余神态，眼底却缠满错综复杂的情绪。
陆远缓步走上前：“徐女士怎么专程来到现场？”
徐静雅抬眼望向他，话音压得很轻：“我想来亲眼看看，警方还能捞出姐姐多少遗骨。”
说到后半句，她嗓音不受控制带上哽咽。
陆安静默片刻，没有开口劝慰。
徐静雅深呼吸稳住心绪，抬眸看向陆远：“多谢你愿意接手这桩陈年旧案。”
话音短暂停顿，声调压得更低：“但你务必多加提防，周鸿飞此人本性泯灭人性。”
撂下这句话，她脚步仓促转身离开，像是害怕在此地久留被旁人撞见。
陆远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的背影。这名女子掌握的内情，远比自己最初预判的还要多。
返程途中，黑色奔驰大G平稳行驶，陆远坐在后座，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后撤的街景，脸色阴沉凝重。
夏晚晴悄悄侧目打量，始终保持沉默，她心知自家老板正在筹划对付那位身价百亿的慈善企业家。
车子驶入城区范围，周毅依照导航把车停在一座奢华五星酒店门前。远大酒店，洛城本地档次顶尖的商旅场所，产权登记在周鸿飞名下。
陆远下车，仰头望着门头镀金招牌，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住进仇家名下的地盘，倒别有一番趣味。”
夏晚晴低声规劝：“老板，咱们要不要更换别家酒店落脚？”
陆远轻轻摇头：“不必，我就是要让周鸿飞清楚，我已经踏入豫州。”
三人抬脚走入装潢奢华的酒店大堂。巨型水晶吊灯悬在穹顶，光洁大理石地面倒映灯光，处处尽显富丽。
前台工作人员见客人进门，立马面带笑意迎上前：“几位您好，是需要办理入住手续吗？”
陆远颔首应声：“开一间商务套房。”
“麻烦稍等片刻。”前台低头敲击电脑录入信息，片刻后抬头，笑意不改，“陆先生，您的预订信息系统已经调出，请出示身份证件核验。”
陆远把证件递过去，前台刷卡录入信息后递回房卡：“您的入住房间是1808，电梯方位在右侧，祝您入住顺心。”
收好房卡，陆远带着夏晚晴搭乘电梯去往高层。
轿厢门闭合瞬间，陆远掏出手机拨通冯锐号码。
两声振铃过后，电话接通。
“陆律师。”
“冯锐，我稍后发酒店具体地址，你远程攻破酒店内网，排查有没有隐蔽摄像头对准我们入住的客房。”
冯锐稍稍错愕，转瞬领会用意：“您疑心有人暗中布控偷拍？”
“酒店归属周鸿飞产业，多加提防没有错。”
听筒那头安静两秒：“我清楚了，十分钟之内给你核查结果。”
电梯抵达十八层，舱门开启。1808客房空间开阔，内饰精致考究，落地玻璃窗能够俯瞰大半座城市夜景。
陆远无心欣赏窗外景致，落座床边，把酒店地址与内网参数发送给冯锐。
才过去五分钟，冯锐的来电便再度响起。
“陆律师，内网筛查发现异常。”
陆远眉峰微挑：“哪里不对劲？”
“客房网段数据流流向诡异，无法追踪终端去向，大概率客房区域暗藏私自加装的监控设备，暂时锁定不了安装点位。”
陆远一声冷嗤：“知晓了，持续盯紧网络动向，突发状况第一时间报备。”
“收到。”
挂断通话，陆远起身在房间各处缓步巡查一圈。表面没查出任何异常痕迹，不代表监控设备不存在。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满城灯火，再度拨通冯锐电话。
“从现在开始深挖周鸿飞名下全部产业，查清他这些年的财富来路、各类经营项目，重点梳理早年原始资本积攒过程，摸清他在吞并徐建国资产之前的第一桶金来源。”
听筒里接连传来键盘敲击声响：“他旗下控股企业数量繁多，完整梳理需要耗费不少时日。”
陆远语气寒凉：“不用急于求成，循序渐进排查，突破口优先锁定早年创业阶段。”
“明白，立刻着手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