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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类似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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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声并不大,却瞬间压过了风雪声、兵刃撞击声、亡灵尖啸声。
    所有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冰谷深处,浓郁近似液态的寒气缓缓向两边分开。
    一道窈窕的身影,踏着虚空,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似纱非纱的淡粉色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肌肤晶莹胜雪,眉眼如画,一双眸子更是勾魂摄魄,眼波流转间,仿佛汇聚了世间一切美好与诱惑,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沉溺其中,心甘情愿奉上一切。
    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战场,最终,牢牢地锁定了韶光。
    “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我来,小丫头,你胆子够大啊?”灵珑笑嘻嘻道,“如今你身边可没厉害人物护着,不怕我吃了你?”
    陆青拧眉道:“灵珑…【欲】,你忘记上次败北的经历了?”
    “去你的,你个丧良心的。”灵珑瞪了陆青一眼,“本是好心想与你合作,结果你先坑我一遭。所以说哈,天下男子都该死。眼下我可懒得理你。千年魅,这么久了,在外面玩够了吧?该回来助我…大道得成。”
    她缓缓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指尖对着韶光,轻轻一勾。
    “来吧。”
    冰泽之上,风声停了。
    不,准确的说,不是风停了,而是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取代了风声。
    粉红色的雾气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无声无息,侵占了每一寸空间。
    这雾气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腻暖意。
    “妈的,直接放大呀?”
    作为交过手的老熟人,陆青当即便认出,这是【欲】的天赋神通——颠倒梦想!
    瞬间,他看见自己站在曾经的老屋前,夕阳正好,炊烟袅袅,兄长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笑着冲他招手。
    孟奔看到了无边无际的森林,他成了最勇猛的射雕手,百发百中,镇北军的将士围绕着他欢呼。
    花璃置身于一片宁静幽深的药谷,奇花异草遍地。她痴迷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触碰一株散发着七彩霞光的仙草,看着花叶上爬着的那只奇异的虫子,脑海中瞬间浮现无数养蛊的方法。
    那五名射雕手,有的看到了家中父母妻儿团聚,共享天伦;有的看到了自己因军功封侯拜将,风光无限;有的甚至看到了击退强敌、边境永宁的盛景……每个人都沉溺在最深切的渴望与慰藉中,脸上露出或幸福、或狂热、或解脱的表情,动作却变得迟缓而呆滞,仿佛沉浸在不愿醒来的美梦里。
    只有韶光,眼神在短暂的迷茫后爆发出精光,瞬间恢复清明。
    因为灵台中的千年魅,同样会使用【颠倒梦想】。即便没有【欲】的这般强,但是保证她不陷入幻境还是可以的。
    粉色雾气翻涌,幻象越发逼真,低语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放大着他们每一丝微小的贪念、恐惧、遗憾、爱欲:
    “留下来吧…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何必再拼杀?安宁不好吗?”
    “你救不了所有人,放弃吧,这里没有痛苦……”
    “权力、财富、美人、长生…触手可及……”
    【颠倒梦想】的力量,无形无质,却直指人心最柔软、最隐蔽的角落,编织出最为甜美的毒网。
    然而,有一个人,虽然身处粉色雾气的中心,承受着最直接的冲击,身体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彻底沉沦,那就是韶光。
    她的识海之内,此刻正经历着天崩地裂。
    “归来…归来……”
    一个宏大、幽远、充满无尽诱惑的声音,在她灵魂最深处震荡。
    那是【欲】的本源呼唤,对失散“部分”的绝对吸引。
    依附于她灵台的千年魅,那团由【欲】分离而出的灵性,在这呼唤下彻底狂暴了!
    白色的狐狸虚影在她识海之中疯狂扭动、奔窜,散发出混乱、贪婪、渴求回归的粉红色光芒。
    它尖叫着,嘶吼着,变成了一头试图挣脱枷锁、反噬宿主的凶兽!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炽烈的欲望洪流,随着千年魅的挣扎,冲入韶光的灵台。
    她看到自己高居庙堂,受万民跪拜,言出法随,无人敢逆。
    她看到自己容颜永驻,青春不老,时光无法侵蚀分毫。
    她看到某个男人对她温柔含笑,眼中唯有她一人,再无其他。
    她看到龙夏皇朝国泰民安,四方来朝,父皇对她赞赏有加,她是帝国最耀眼的明珠。
    这些欲望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几乎要将她的本我意识冲垮,让她心甘情愿地放开对千年魅的束缚,与那呼唤她的本源融为一体,去获得这一切虚幻的满足。
    “不……”
    一声呻吟,微弱而坚定,自灵魂缝隙响起。
    就在意识即将被欲望洪流彻底淹没的刹那,一些更加深刻、更加清晰的画面,硬生生挤了进来。
    是南疆黑水寨,那被血藤缠绕、痛苦挣扎的苗民,阿箬绝望而希冀的眼神。
    是西域戈壁,那个名叫安洵的青年,决然赴死,用生命劈出的那道沉重剑光,以及他眼中刻骨的仇恨与守护。
    是北境长城,镇北侯向昊空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是那些患上“寒心病”的军士空洞绝望的眼神,是韩铎这些射雕手沉默却坚毅的背影。
    是这一路走来,陆青总是挡在最前面的身影。
    是离开天都时,师尊看似平静却暗藏忧色的嘱托。
    这些画面,它们带着血与火的味道,带着牺牲的沉重,带着信任的温度,带着必须有人去扛起的责任。
    欲望,是索取,是满足自我。
    而责任、信任、守护、牺牲…这些,是付出,是超越自我。
    “我是…皇甫韶光。”
    “我走过的路,见过的牺牲,背负的责任,岂是尔等虚幻欲望所能比拟?!”
    “千年魅,既已认我为主,便当与我同心!”
    “给我——镇!”
    灵台之中,仿佛有一轮银月轰然炸开!
    无量清辉泼洒,将翻腾的粉色欲望洪流死死压住!
    太素玄真功疯狂运转,竟隐约触及了第三重“真”的门槛!
    在这一刹那,韶光竟是险之又险的,让灵识在识海之中构织成一座坚韧的意志囚笼,结合韶光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明道心与决绝意志,狠狠向内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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