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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三人的脸色瞬间一僵。
不用想就知道，她这个时候来准不是什么好事。
皇后进来后，直接越过地下的几个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行过礼后，她站在旁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陛下，臣妾刚才听说暖暖昨晚行至朱雀大街时遇到刺杀，实在忧心不已。”
“没想到在天子脚下竟然有人这么猖狂，这样肆无忌惮，目无王法，若是不严惩凶手，律法威严何在。”
她越说，地下跪着的那三人脸色就越黑。
刚才一顿卖惨，好不容易让皇上的态度有些松动，她几句话下来，一切努力白干。
说完，皇后像才看见他们三个似的，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句：“左相大人怎么也在这里？”
也不等左相回话，她看着皇上开口：“陛下，臣妾不知您正在议事，臣妾这就退下。”
皇上叫住了她。
“并非议事，刚好我们聊的和刺杀案有关，你留下来旁听吧。”
目的达成了，王德海叫人搬来软凳，她坐在侧边看着。
萧景阳就算再蠢，也意识到情况对他极其不利了。
他在冰冷的地面上连磕了好几个头，额头都渗出了血，悔恨地说。
“陛下，是微臣糊涂，可是微臣当初下的命令是把镯子抢回来，绝对没有要刺杀她的意思啊！”
反正参与这次行动的暗卫全都死了，事情怎么样都是他说了算。
贵妃也在哭，不停地说着自己错了，求皇上放过她兄长。
先不说别的，这几个人吵都吵得人头疼。
皇后在旁边冷眼看着他们几个求饶，等皇上眼神松动的时候，她再一脸难过地补上一句。
“陛下，暖暖才五岁，她若是因为这事被吓到，以后再也不来了怎么办？”
刚有一点动摇的皇上立马清醒了。
暖暖不来？那可不行。
在他的心里，暖暖的重要性可比一个萧景阳要高多了。
所以这次的处理结果至关重要，必须要让她看到诚意。
此时，萧景阳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听了皇后的话，他在心里不屑一顾。
一个小孩子而已，不来就不来，能有什么事。
皇上面无表情地扫过他，没有愤怒，没有怜悯，他淡淡地说：
“萧景阳，你当街行凶，身为官员知法犯法，朕不处置你，朕要将你交给三法司会审，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至于左相，教子无方，罚俸一年。”
“陛下！”
下方三人同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三法司是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
先由刑部做主审，定罪量刑，再移交大理寺复核，都察院会全程派人旁听监督。
若是三房意见一致，这个案子就能定案了。
他这样做，就是要高调处理，不仅萧景阳下场凄惨，连左相的脸也丢完了。
从进来开始，这是左相第一次抬起头看高位上的皇上。
他不敢相信皇上会这么对他，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
萧景阳拼命求饶，在文华殿上磕得头破血流，也没能让皇上回心转意。
皇后看着他们，心中生出了一股大仇得报的爽快。
活该。
收回视线时，她恰好和贵妃对视上了。
贵妃的表情有些呆滞，似乎是没想到皇上会这么绝情。
瞧见皇后，她眼里的恨意藏也藏不住，恨不得生吃了她似的。
明明陛下的态度已经松动了，明明她兄长能被从轻发落的，但是自从谢温玉进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随后，皇上摆摆手，叫他们所有人都下去。
文华殿外，萧景阳脚步虚浮，双眼发直，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左相也没时间管他，他看向贵妃，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她几句话。
“娘娘，景阳的事你不要再去求陛下了，更不要叫二皇子去，你在宫中保重好身体，切忌要收敛性子，好好教导二皇子。”
贵妃哭着点头。
随后，他就带着萧景阳出宫了。
刚回到家没过多久，刑部的人就过来，将萧景阳带走了。
在正式会审之前，他要被关到刑部大牢里看押着、
被带走的时候，萧景阳还跪在他脚边求他想办法。
左相看着他的身影，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是看着皇上长大的，一直以为自己对他足够了解。
但是现在，他迷茫了，他不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当初自己倾尽全力扶持他上位，这才做了几年皇帝，就要开始动手清算相府了吗。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
顾家。
第三天，何婉预约的医生从京城飞来A市，给景秋寒做手术。
还是在那家医院，进去之前，暖暖拉着他的手。
“哥哥别怕，医生说了，一点也不疼的！”
这话景秋寒是完全不信的。
他发现这边的大夫总是用“一点也不疼”先把人骗进去，等病人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连反悔都反悔不了。
不过想来暖暖也不知道，她毕竟还小，医生说什么就信什么，单纯得很。
景秋寒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说：“暖暖，以后不要信医生说不疼的话，这是我的经验。”
然后，他被人扶着走进手术室躺下。
耳边有人在说话，大多是他听不懂的。
他沉默着，脑子里浮现出这三天在这边遇到的事。
直到现在他仍觉得不现实，像做了一场长长的梦一样，很虚幻。
几个小时后。
景秋寒做完手术被转移到了病房里。
他的眼睛上遮着一层厚厚的纱布，看不见任何东西，和以前似乎没什么两样。
医生不让睁眼，他只能一直闭着眼睛。
过了很久很久，大概三个时辰，医生又过来了，把他眼上厚厚的纱布拆下来，然后用一个湿润的东西轻轻在他眼皮上擦拭。
没了纱布，他下意识睁开眼睛。
只睁了一点点，刺眼的光线涌进来，他的眼睛像被针扎了似的疼，疼得十分剧烈。
不过和疼痛一起出现的，是他突然变得剧烈的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