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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诺的眼神微微一变，但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有什么证据？”
林烽从怀中取出那块青铜令牌，抛了过去。阿兰诺接住，借着夕阳的余晖仔细端详。
“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林烽道，“令牌上的‘崔’字，代表着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他们在北境搞风搞雨，被我挫败后，又将手伸到了南疆。那个‘蚩’是怎么出现的？他为什么恰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整合苗疆各部？他许诺给你们的好处，又有几分能够兑现？”
阿兰诺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对那个“蚩”和黑袍人，本就心存疑虑。
“你到底是谁？”阿兰诺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林烽，“你不是什么行商。北境的行商，不会有你这么好的身手，不会有你那么精良的装备，更不会知道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林烽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终于说出了实话：“我叫林烽。北境守备，靖安侯。”
阿兰诺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你就是那个林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个打败了漠北铁骑、杀了左贤王、跟朝廷对着干的林烽？”
“左贤王没死，被我抓了。”林烽纠正道，“至于跟朝廷对着干……不是我非要对着干，是有人不想让我好好活着。”
阿兰诺盯着他看了很久，握刀的手缓缓松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复杂：
“你胆子确实很大。一个北境的侯爷，带着百来号人，就敢跑到南疆来闯苗寨。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你的人头，在‘蚩’那里，应该能换不少好处。”
“你不会。”林烽看着她，“因为你心里清楚，那个‘蚩’和黑袍人，给不了苗人真正的出路。他们只是在利用你们。”
阿兰诺没有反驳。她转过身，望向夕阳下连绵起伏的群山，沉默了很久。
“那个黑袍人，”她终于开口，“我从来就不信他。他看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工具。还有那个‘蚩’……他确实很强大，也很有号召力，但他太急了。他急着让我们去攻打黔州城，急着让我们去流血。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但我知道，他不会在乎我们苗人会死多少人。”
她转过身，看着林烽：“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见乌蒙阿朵。”林烽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要跟她谈一谈。关于那个‘蚩’的真相，关于黑袍人背后势力的图谋，还有……关于苗疆真正的出路。”
阿兰诺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我可以带你去见我姑姑。但是，”她加重了语气，“如果你骗我，如果你对乌蒙峒有任何不利，我会亲手杀了你。我阿兰诺说话算话。”
“一言为定。”林烽伸出手。
阿兰诺看了看他的手，没有握，只是转身向山下走去。
“跟我来。”
林烽收回手，迈步跟了上去。
阿兰诺带着林烽，沿着一条蜿蜒的山间小径，绕过几处隐蔽的哨卡，在夜色中来到了乌蒙峒大寨的后寨门。
寨墙以粗大的原木垒成，高达丈余，墙头有火把照明，隐约可见巡逻的苗兵来回走动。
阿兰诺与守门的苗兵头领低声交谈了几句，那头领警惕地打量了林烽几眼，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示意开门。
“跟我来，别出声。”阿兰诺低声道，带着林烽闪身进了寨门。来到了一座相对独立、建筑风格也更显古朴庄重的吊脚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