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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塔前，那扇巨大的光幕塔门，无声向内洞开。
一道人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久违的天光倾泻而下，陈平渊的眼睛下意识眯了一下。
紧接着，嗡~~！
鼎沸的人声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这久违的喧嚣，让他的精神瞬间绷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弛下来。
他在门口站定了两秒，才终于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百塔广场还是那个老样子，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学员，每个人都像是在和时间赛跑，热闹得不像话。
“陈学员？”
就在时，一道略带迟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陈平渊转过头。
一个面生的星璇境中年人正躬着身子，站在不远处。
“在下林孝，是时间法则塔的新任管事。”中年人态度摆得极低，“请问陈学员出关，是否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吗？”
陈平渊扫了他一眼。
新任？
他随口问：“徐管事呢？”
“徐管事啊！”林孝一听，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他家里出了个源力亲和度88.4%的后辈！两年前就请了百年长假，回去专心培养后辈去了！”
陈平渊闻言点点头，原来如此。
88.4%，确实值得一个星璇境强者放下一切去培养。
他没再搭话，转身迈步，身影一闪，已经腾空飞走。
林孝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半天，才咂咂嘴，小声嘀咕：
“啧，果然跟传说中一样，是个不好打交道的主儿……”
…………
半空中，陈平渊随手点开了个人终端。
权限解开的瞬间，积压了好些年的讯息，瞬时在屏幕上齐齐刷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发信人基本都是熟面孔。
方冰长老。
白泽长老。
还有几位和他有些交情的源殿教习。
剩下的，就是一个叫“范其物”的人，这人的消息最多，密密麻麻，几乎占了半个屏幕。
这人是当朝礼部明官，相当于侍郎的官职，星穹五阶，这次去蒙山帝国的使团负责人之一。
之前锲而不舍地加了他数十次好友，全被他无视了。
最后还是方冰专门发了条讯息，说“范其物是这次使团主事，你加一下”，他才通过了好友请求。
陈平渊懒得一条条看，直接点了全选，群发了三个字。
“已出关。”
方冰那边几乎是秒回。
“好的。”
然后，其余人的回复几乎在同一时间回了过来。
“恭贺陈特使出关大吉！”
“恭喜啊陈学员，可算把您给盼出来了！”
“特使大人！特使大人您终于出关了！下官范其物！出使蒙山帝国的一切事宜已经安排妥当.........”
讯息刷了大半个屏幕，还在不断往上跳。
陈平渊看都没看，直接开启了勿扰模式。
同时，他也是忍不住在腹诽方天央那个老家伙。
非要让自己来主持这个四域升源大会，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陈平渊没有直接回迪兰庄园，而是调转方向，朝着商业区的宇宙第一银行飞去。
这次离开天央源殿，短时间内不打算回来，有些东西得提前备好。
而且这些年在时光屋里，消耗堪称恐怖，一些常规物资也需要重新补充一下。
反正现在钱不要钱的，不花白不花。
还有宗尘和珊娜那边，也得给他们留点东西。
升源大会结束后，自己虽然不会回来，但他仍是源殿学员，并未毕业。
所以这迪兰庄园，自然还是他的私产。
以他如今的地位，只要三位星神长老不开口，天央源殿，没人敢，也没人会在这点小事上置喙。
半小时后，他从银行走出，直奔迪兰庄园。
还未靠近庄园，他的感知已经习惯性地先一步笼罩了过去，然后，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顿。
庄园门口，三道身影静立。
左右是两名身披金甲的天央金甲卫，气势如山。
其中一人，正是当年交易会时，率领百名金甲卫前来为他站台的那位冉闵将军。
而在这两名金甲卫士之间，还夹着一个人。
一个身形干瘦，气息孱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人。
当陈平渊的感知落在那人身上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呆了一下。
怎么会是他？！
他在原地停了整整三秒，然后才压下心头的惊疑，身形一闪落了下去。
“唰！”
冉闵两人自然也早就感知到了陈平渊的气息，见他落下，立刻抱拳行礼。
“见过陈特使。”
陈平渊点了下头作为回应，但他的全部注意力，自始至终都落在中间那人身上。
乌熣。
那张枯瘦脱相，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的脸颊上，依稀还能辨认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世家大少的轮廓。
但此刻，他头发花白，皮肤褶皱，整个人完全已经是被同时抽干了血肉和精气神。
如果不是那生命源火还在，陈平渊甚至会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具干尸。
乌熣此刻，也已经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陈平渊，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两个字。
“平渊......”
与此同时，冉闵的传音，在陈平渊的脑海中响起。
“陈特使，国主陛下有旨，乌熣改判，永驻第七防线。陛下特批三日假期，命我等带他来与特使道别。”
陈平渊听完，一边轻轻点着头，一边轻轻呼了口气。
他看着乌熣，看着这个他为数不多的故人。
“活着就好。”
............
观兰楼顶楼，修炼室。
得知乌熣三日后就要奔赴宇宙壁垒防线，并且只有军方基础的疗养设备，陈平渊二话不说，直接将乌熣带了过来。
此刻，修炼室内，医疗舱里，乌熣静静的躺着。
莹绿色的修复液缓缓注入，滋养着他那几近枯竭的身体。
陈平渊就站在医疗舱外，神色复杂的看着舱内那个形容枯槁的人。
小半天后，接连进行了三轮恢复与治疗，乌熣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一点人色，不再是那副骇人的干尸模样。
陈平渊给他拿了一套崭新的华贵衣服换上，款式和他当年最常穿的风格很像。
穿上之后，乍一看，当年那个风度翩翩的乌家大少仿佛又回来了。
只是，乌熣身上那股暮气和死气，却怎么也盖不住。
片刻后，两人坐在观兰楼的顶层露台上。
冉闵二人就侍立在楼外，远远守着，没有靠近。
乌熣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说起了这些年的事。
他说，韩束在时空牢狱中，得知全族覆灭的消息后，是如何在绝望中自行了断，追随族人而去。
他说，自己是如何在无尽的刑罚与灵魂折磨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
陈平渊这才知道。
原来，看似短短的几十年，在时空牢狱的时间流速下，对于乌熣而言，也已经过去了数千年。
数千年的折磨！
难怪一个曾经的星海巅峰强者会被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但好在，是活了下来。
最后的最后。
两人终于还是聊起了方景承。
聊起他们四个人，在迪兰庄园，在寻风庄园，在韩束的梦回庄园，那些早已模糊不清，却又历历在目的曾经。
一切，恍如隔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