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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蓉城，一群年轻的研究员更为干脆直接，索性通过抽签来做决定。
当一位梳着麻花辫的女同志，兴奋地举起手中的纸团时，周围先是一片哀叹声，但紧接着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善意的起哄声。
“小赵，学成归来后，可得请我们吃火锅！”
毕竟，刘宇这个名字，早已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符号。
在工业领域，他宛如点石成金的财神爷。
而在计算机界，他那本具有开山立派意义的教材，是无数计算机从业者挑灯夜读的“圣经”。
他所掌握的晶体管集成、程序编译、算力优化等关键诀窍，在这个算力匮乏的年代，是所有研究员梦寐以求的屠龙之技。
由他亲自授课，毫无保留地分享核心技术，在技术封锁极为严峻的年代，这无异于天降甘霖。
至于技术外泄的风险？
在座的每一位，乃至下达命令的院委首长们，都未曾有过丝毫担忧。
能够进入这些“华字头”研究所的人，哪一个不是经过了最为严格的审查？
保密条例，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的骨血之中，比他们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所以，上级院委放心地，让各个华字头计算机研究所派人前来学习。
而这，也是刘宇此时不在部委研究所，而是出现在计算所的原因。
四九城，中科院计算所。
刘宇和卢海教授并肩站在研究所门口。
几辆覆盖着厚重帆布的军用卡车缓缓驶出，车辙在地面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车上装载的，是他们这几个月心血的结晶。
卢海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交织着欣慰与疲惫。
“总算是都送走了。”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接下来，就看它们在那些项目里大展身手了。”
刘宇目送着车队远去，眼神平静地说道：“它们会的。”
就在这时，一名警卫员从门岗小跑过来，站定后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卢教授，刘所长！”
“华东和华北计算机所的同志们已经到达大门口了，正在进行登记。”
“哦？这么快？”
卢海有些意外，随即转头对刘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出所料”的意味：“走，宇同志，你的学生们到了，咱们去迎接一下，别让人家久等了。”
两人跟着警卫员快步朝大门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门卫领着一大群人走了进来。
这群人个个提着简单的行李，脸上满是旅途的风尘，但那股疲惫却丝毫掩盖不住他们眼中闪烁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杂着朝圣般的虔诚，和猎人发现猎物般的渴望，炽热得惊人。
粗略一数，足有二十三人。
有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教授，也有二十出头、扎着麻花辫的女同志，更多的是正值壮年的中年研究员。
卢海教授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欢迎各位同志来到我们中科院计算所！我是副所长卢海。”
他话音稍顿，郑重地侧身，将身后的刘宇介绍给众人：“这位，就是刘宇同志。”
没有多余的头衔，仅仅一个名字，却如同在沸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轰”的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了。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刘宇身上。
太年轻了！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照片上见过他，可真人带来的冲击感，远非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所能比拟。
这就是那个写出计算机“圣经”，凭一己之力，将国内计算机技术向前推进一大截的刘宇？
人群最前面的一个方脸中年人最先反应过来，他大步上前，先是和卢海握了握手，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刘宇。
“老卢！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他哈哈一笑，随即松开卢海的手，转而向刘宇伸出双手，那姿态热切得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刘委员！我是华东计算所的霍田秋！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霍田秋嗓门极大，紧紧握着刘宇的手，用力晃了晃：“我们所里那帮小子，天天把你的教材当宝贝供着，我这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为了来这儿，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学不明白就不用回去了！”
他这一开口，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
人群中，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挤上前来，一把推开还想说话的霍田秋。
“刘委员！我是西北计算所的陈景明！我向您保证，这次来的，个个都是好样的！谁敢不认真，我回去就扣他一年的肉票！”
这声音，正是之前在办公室里拍桌子的那位所长。
“刘委员，我是哈军工计算机研究室的！”
“刘委员，我是从蓉城来的小赵，我……我是抽签抽中的！”
一位扎着麻花辫的女同志满脸通红，激动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封面都快磨破了的《晶体管计算机原理》。
一时间，自我介绍声此起彼伏，场面热烈得几乎失控。
刘宇看着眼前这番景象，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原本以为，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顶级专家、所长们，多少会注重一些资历和礼数，先跟副所长卢海寒暄一番。
可没想到，这帮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科学家们，此刻竟像一群追星的年轻人，直接把他围在了中间。
“刘委员，您那篇关于‘指令流水线’的论文，我反复研读了十遍，有个细节想向您请教……”
“刘所长，听说您在109丙机上采用了新型的温控逻辑，能不能先给我们透露一下？”
众人七嘴八舌，几十双手恨不得直接拉住刘宇的袖子。
被挤到外圈的卢海教授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乐呵呵地背着手，仿佛在看着自家后辈出人头地。
刘宇被围得水泄不通，求助的眼神越过层层人影，投向了卢海。
【卢老，您快管管啊，这喧宾夺主也太过分了。】
卢海收到刘宇的信号，憋着笑看了好几秒，才终于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东道主的威严，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各位老伙计，你们这是要把咱们的主讲人直接‘绑架’走吗？”
卢海笑着走上前，强行挤进人群，把刘宇从包围圈里拉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