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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弟弟变了很多,以前到她肩膀的男孩儿,已经长得比她高出一个头,脸上的轮廓更加分明,虽然仍旧略显青涩,但已经初具一个男子汉的模样。
见到李向炎的瞬间,李小晴心里瞬间涌上一股亲切感,五年了,她一个人在外漂泊了五年,这还是五年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血亲,心里一下子激动起来!
“什么姐姐?我没有她这样的姐姐?方大哥,这些年,我很感谢你对我和妈妈很照顾,但你把她带过来,请恕我不能欢迎!”
李向炎态度很坚决,他冷冷的瞥了李小晴一眼,那一眼,完全和看一个陌生人没什么两样,态度十分冰冷,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一瞬间,李小晴如同被一盆凉水兜头兜脑浇下,她的亲弟弟到现在还在恨她,哪怕过了五年,依旧没有。
“向炎!”方希成眼见着李小晴的脸色白了起来,立刻沉声叫了李向炎一句,“你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对你姐姐!”
“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别在这里添堵!”李向炎并没有理会方希成的话,转头看向李小晴,下了逐客令。
“对不起,向炎。”李小晴微微抬起头,烟圈通红,眼里涌上了晶莹的泪光。
李向炎神色一震,不过只是一个瞬间,便指着餐厅相反的方向厉声喝道:“你立刻给我滚!不要在这里装可怜,当年你害的我们家还不够吗?这些年,妈妈和我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的生活,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向炎!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照顾你的这些年,都是......”
“方大哥!”李小晴立刻喊了一声,打断了方希成的话,她知道,方希成想要说什么,但她不能让他说。
弟弟现在对她依旧恨之入骨,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刺激他。
“既然向炎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吧,方大哥,你不用劝了。”李小晴快速对方希成说了一句,然后脚步飞快的离开餐厅门口。
她今天原本是想来见母亲的,这一场还没有开始的相见,被半路杀出来的弟弟阻止了。
李小晴如同逃命一般,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不由自主的跑了起来,眼泪不停地滑落脸颊,冰冷的风吹在她的脸上,满脸冰凉,但却比不上心里的冷!
“嘀嘀!嘀嘀嘀!”刺耳的喇叭声传入耳朵里,李小晴的眼中全都是用处的泪水,所有的光亮在她眼前朦胧成一片,她狼狈的躲着过往的车辆,站在马路中间,一动都不敢不动。
“吱!”刺耳的刹车声尖锐响在耳边!
“有病吧你!找死啊!”司机踩住刹车,从驾驶室的窗户探出头,对着李小晴破口大骂!
“小晴!你小心啊,怎么跑这么快?”骂人的司机绝尘而去的时候,李小晴垂在身侧的手被方希成紧紧的牵住了!
“站在马路中间太危险了,来,。”
李小晴的眼泪不停的流出眼眶,她没有说话,任由方希成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马路对面。
离开了餐厅门口,李小晴心中那种无所适从的痛苦终于减轻了一些,刚才站在弟弟面前,面对弟弟冰冷的态度,她感觉自己被生生凌迟!
五年了,她一直背负这父亲死亡所带来的愧疚,日日夜夜,不得安歇。刚才弟弟的话,像是尖锐的刺刀,狠狠的插进她的心脏。
血淋淋的伤口再次被掀开,父亲的音容笑貌浮现在脑海中,愧疚和悔恨排山倒海朝她袭来,那一刻,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晴,对不起,我不知道向炎今天晚上来接你妈妈,如果我知道,肯定不会带你来的。”
方希成看见李小晴流泪,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要抬手给李小晴擦眼泪,但手抬到半空,却迟疑的不敢落下去,只能看着李小晴默默流泪,毫无办法。
“向炎那孩子,反应实在是有点激烈了!”方希成也实在没想到李向炎的反应会这么大,当年李阮死的时候,李向炎才刚刚上初中,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是我考虑不周,小晴,你不要放在心上,向炎只是一时想不开。等到想通了,自然还会认你的,毕竟,你们是亲姐弟。”
李小晴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方希成没办法,只好站在那里好言相劝。
“我没事,方大哥,这事和你没关系。”过了一会儿,李小晴缓和了许多,她从包里拿出至今,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哎,没事就好,你也别太伤心。今天既然不行,那就改天再过来。”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方希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来,先上车,我先带你离开吧。”方希成招呼了一句,走到自己的车子边,主动替李小晴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谢谢。”李小晴对方希成轻声道谢。
车子重新开在马路上,李小晴看向从倒车镜去看那越来越远的餐厅门口,此刻她的弟弟李向炎已经不在门口了,
“小晴,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呢,也许向炎知道这些年我照顾他们都是因为你的嘱托,或许就不会那么生你的气了呢?”
李小晴轻轻摇头,“方大哥,谢谢你的关心,不过,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嗯,对了,你晚上吃饭了吗?”
方希成适时的转移话题,他很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在和嫁人矛盾这件事上,他不能过多参与,应该给李小晴充分的空间。
刚刚被弟弟冰冷的对待过,李小晴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吃饭。
“方大哥。”她坐在副驾驶上,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被灯影笼罩成两扇轻柔的剪影。
“嗯?”方希成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转头却看,只觉现在的李小晴很脆弱,脆弱的让人心疼,他有一种想要抱在怀里安慰的冲动。
可是,方希成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顿了一下,温声问道:“怎么了?小晴?”
“我想喝酒,你能陪我一起去喝酒吗?”李小晴的声音有些飘忽,如同天边的流云,随时在幽幽飘动,若有若无。
“喝酒?”方希成诧异地看着李小晴,李小晴好像从来都没有喝过酒啊。
这个时候说喝酒,明显是要借酒消愁啊!
“那个,小晴啊,”方希成迟疑了一下,语重心长的柔声说道:“你应该不会喝酒吧要不,我陪你去购物怎么样?”
“可是,我现在只想去喝酒。”李小晴幽幽地说了一句,同时抬起头,点漆黑眸看住方希成的脸,茫然中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可怜。
方希成一怔,下一刻,心软的一塌糊涂,李小晴虽然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但那双略带忧伤的眼睛,如同会说话似得,让人控制不住的心软,控制不住的想要答应她的所有条件。
可是,李小晴的神色依旧茫然,她并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所展现出来的柔弱和无助,五年时间,她一个人孤独的在外面生活。
所有的酸甜苦辣,孤独磨难她都一个人抗,咬紧牙关忍住不让自己露出软弱,但面对至亲的冷言冷语,她是真的感觉到了难过。
那种无所适从的痛苦,那无能为力的难过愧疚,压得她的心不停地在往外冒苦水,除了喝酒,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暂时缓解她突然涌出来的痛苦。
“方大哥,你陪我去吗?”李小晴再次对着方戏称轻轻的,幽幽地问了一句。
“我......,”方希成感觉喉咙发干,仿佛失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吧,我陪你去。”
终于还是扛不住李小晴的一个眼神,方希成妥协了。"
听到方希成的答复,李小晴将头转向窗外,目光在两旁的街道来回逡巡,等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李小晴眼尖地发现左转街道的对面有一家酒吧。
就那家吧。”纤细的手指点在车玻璃上,方希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片灯红酒绿之中,滨河酒吧几个字尤其明显。
“这个酒吧我没去过,不过,看外面,应该还行吧。”方希成自语了一句,直接拐上左车道。
车子停在滨河酒吧门口,李小晴和方希成一起下车,两人迈步进入酒吧,酒吧这会儿人很多,舞台离门口不远,约莫之隔了两张大桌的距离。
方希成和李小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服务员过了点了酒。
“小晴,说好了啊,不能和太多,咱们就是来放松放松。”方希成眼疾手快,一把按在李小晴刚要拿起的酒瓶上。
李小晴的手没动,视线默默的盯着酒瓶,方希成对了对,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下。
“咳,小晴,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举杯消愁愁更愁,你是个理智的人,借酒消愁这种事,应该不适合你。”
阻止自己的手已经收回去,李小晴二话不说,立刻给自己倒了一杯。下一刻,方戏称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小晴一口喝下了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