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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蔺子其给周亦乘脱了衣服做检查，向芝趁机拍照取证。
小孩白嫩的肌肤衬得乱七八糟的伤痕，更是触目惊心。
向芝原本对周晋野的私生子没什么好感，这会看他一身伤，也不免动容，“柳思萤真不是个东西，拿小孩子出气，她也配当妈？”
蔺子其缓缓开口，“还好都是皮外伤，等他睡一觉醒来就好了，我开点祛瘀的药膏给他回去涂，舒缓效果好一些。”
“这里是我平常休息的房间，就让他在这里睡就行，不用急着回去。”
季知菀颔首，“嗯，麻烦蔺医生了。”
随后，蔺子其离开休息室，留给她们商议的空间。
向芝看向季知菀，迟疑着问：“你真打算收留这个私生子吗？”
“不然呢？”
季知菀走上前，将周亦乘的胳膊放进被子里。
他哭得太用力，出了一脑袋汗，细碎的短发全耷拉着，更像是淋雨的流浪小狗。
这段时间住在温家老宅，他总是暗中观察她，一双澄澈的眼睛带着些许谨慎，一直在寻找靠近她的机会。
她装着不知道，也从未给过他好脸色，所以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叶意秦都看在眼里，只能劝周亦乘多玩玩具，别把太多心思放在她的身上。
可小孩不听劝，还总是眼巴巴地望着她。
现在他就这么睡着，她竟有些怀念那双大眼睛了。
大人的恩怨不该牵扯到小孩身上。
更何况，还是这么可怜的小孩。
季知菀无奈地叹了口气，“等周晋野刑满释放，我就把孩子还给他。”
“你呀，就是心太软了。”
向芝来到季知菀的身边，“不过……这个小孩也确实可怜，我还记得我们刚把他从国外接回来的时候。”
“他也是拿我们当天使一样，都没怎么相处呢，他就特别喜欢你，真是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你说……”向芝转头看着季知菀，“这是不是缘分？兜兜转转，这孩子又回到你手里了。”
“……”
季知菀无话可说。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
向芝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周晋野那个律师，尽快走完委托流程，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留下这个孩子。”
今天季知菀打电话给她询问监护权相关事项，她四处打听，周晋野的律师才联系上她，这才知道周晋野早就有所准备。
“不说别的，就光说周亦乘这事……周晋野这个当爹的，确实是有点样子。”
向芝一边给律师发消息，一边嘀咕，“他知道你们不会放过他，还知道提前给周亦乘安排退路。”
“姨姨……”
周亦乘忽然出声，眼睛仍是紧闭，小嘴嗫嚅着像是在说什么话。
季知菀俯身凑近，听清楚后，不由得笑出声。
不等向芝追问，季知菀的手机响起铃声，来电显示是叶意秦。
刚才打完电话，季知菀让她回温家老宅等消息，估摸着等到天黑，她都快急坏了。
季知菀接通电话，简单向她汇报了周亦乘的情况。
叶意秦一听周亦乘挨打，眼泪立马就下来了，“哎哟，都怪我没能把他抢回来！”
“您别太自责，这事不能怪您。”
季知菀安慰一番，回头看了看熟睡的周亦乘，唇边不自觉地抿着浅浅弧度，“明天让李婶再做一盘糖醋小排，那小子做梦都想吃。”
听到这，向芝就猜到周亦乘刚刚在说什么，不禁会心一笑。
小孩子就是单纯，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玩，装不进其他的东西。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痛苦和仇恨不是什么好东西。
……
夜深。
别墅里一片漆黑。
柳思萤就跟丢了魂似的，瘫坐在沙发上，眼底猩红，没有半滴泪水。
心里难受得要命，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这股子愧疚感来得太迟，太晚。
她已经彻底失去周亦乘了，现在掉眼泪给谁看？
回想起来，柳思萤才意识到如今的自己已经变成当年最讨厌的人……她的母亲。
童年记忆里，母亲就跟个疯子一样，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拿她和季思柏出气。
每次打完他们，她又像是失忆了，哭着将他们揽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妈妈爱你们……”
柳思萤那时最恨的就是她，也下定决心，绝不当一个连情绪都控制不好的大人。
然而，事与愿违……
她苦心经营这么久，最终还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推到季知菀的怀里，落了个一无所有，孑然一身的下场。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念及此，柳思萤苦涩地笑了起来，回荡在深夜里，显得尤为凄厉……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起铃声，不依不饶地响了好几遍。
柳思萤懒得拿手机，伸手开了外放，很快那边传来粗犷的嗓音，“柳小姐，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明天晚上就能出发。”
连日打击，这是她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柳思萤惊喜万分，急忙捧起手机再三确认细节后，带上车钥匙急匆匆离开别墅……
驱车驶离市区，抵达一处废弃工厂。
上次阿梁留下的地址就是在这里，此时夜色浓重，空荡荡的破败建筑处处透着阴森腐朽的气息。
柳思萤用手机手电筒照明，小心翼翼往里走，黑暗中窜出一只老鼠都把她吓了个半死。
尖叫声响彻整栋建筑。
下一秒，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柳思萤本能地想要挣扎，紧跟着就听见阿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别大喊大叫。”
等他松开手，柳思萤便迫不及待地告知好消息，“我帮你联系上了，明晚就能出发，保证不会出事！”
阿梁眼神一亮，“稳妥吗？”
“当然！”
柳思萤辗转委托好几层关系，好不容易才找到门路。
事到如今，也管不了稳不稳，只要能把阿梁送到刘老大身边就行。
“等你见到刘老大，麻烦你一定要跟他好好说清楚情况……”
柳思萤眼底猩红，手电筒的光打在脸上，更显面目狰狞。
“季氏投资失败，不能怪我，是季知菀设局陷害我……都是季知菀害他损失了一大笔钱！让他一定要找季知菀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