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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卫青萍松了口气。
他继续说着。
「龟兹往东八百里，如今是焉耆王国丶高昌西州，以及曾是北庭大都护府治所的庭州。」
「向北四百里，曾是天山国之地，而今被一夥吐蕃部落占据。」
「往南便是于阗，以及吐蕃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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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王朝早已在唐末时崩溃，只不过如今的人们仍然习惯性称呼那片高原上的人为吐蕃而已。
不过，虽然吐蕃王朝崩溃，但吐蕃诸部对西域来说，战力仍然不可小觑。
「待大宋援军到来，我们可先取焉耆丶庭州，再与高昌谈判，下高昌之后，一路南征，收复于阗，震慑吐蕃诸部！」
青女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语。
但是卫青萍一直都在说东部和南部的事情。
「西边呢？」
她忽然问道。
听见青女的询问后，卫青萍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了西边那片广袤土地上。
「西边……是疏勒。曾是我安西大都护府的军事重镇之一，而今是被一个叫黑汗王朝的占据着。」
「黑汗王朝？」
青女眉头微蹙。
「不错！」
卫青萍颔首。
青女从来没听过这个黑汗王朝的名号，她示意卫青萍讲清楚些。
「黑汗王朝，又叫喀喇汗王朝，是他们那边的称谓。」
「唐末时，漠北回鹘人迁徙至此，联合一些突厥人与当地的部族，建立了黑汗王朝，他们信仰大食教度，其兵凶悍无比，曾与于阗打过许多大仗，因此……」
「在西域稳定之前，最好不要与其对立。」
卫青萍对青女解释着。
在他说完之后，青女陷入了沉默当中。
她抬手，轻轻抚过羊皮地图上的疏勒城，目光深邃。
「当年寺院百所，僧众万余的佛国，而今，也逐渐被大食教度侵染了。」
「当真是时移世易。」
青女叹息。
果然。
这一次，是汉文化最后的机会了。
若是大宋的军政不延伸到西域，将来的西域，便是大食教度的天下了。
「你们的计划很好，不过我想先改一点地方。」
「哪里？」
卫青萍问。
青女抬手落在了天山脚下。
「这里！」
「天山国！」
卫青萍瞳孔一缩。
他诧异地看向青女，眉头微蹙，说：「神女，可是天山国已经被灭了七十年，就算是现在过去，还能找到谁呢？」
青女听见卫青萍的话后，微微一笑，她拍了拍一侧的赵清裕，说：「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
「我会去天山国一趟的。」
她去？
卫青萍一脸惊诧地看着青女。
「当真？」
青女颔首。
「不错，千真万确。」
「在这段时间里，使团的其他人你好生招待着就是了。」
「不过……他们的话，你最好也别怎么听。」
「为何？」
卫青萍愣了愣。
他一脸不解地看着青女。
青女笑了起来，说：「其实，宋廷对西域，也并非完全的向往，是有那么一部分人不想要的。」
「历经五代的磋磨之后，汉唐的那股浩然英雄气，实在是剩下不多了。」
「虽说而今的大宋，靠着两代创业帝王的个人威势还能拉得起来，但朝堂之上的相公们，已然有了其他的心思了。」
莫说是西域了。
辽东丶大理。
甚至连河西，若不是赵光义强推，他们也不一定想要。
白花花的银子，拿来当军费？
打赢了他们能得到什么？不都便宜了臭丘八！
听完青女的讲述之后，卫青萍恍然大悟。
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中原有句古话，肉食者鄙，未能远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青女对他的话有些意外。
她看着他，笑着说道：「连这话你都知道？」
「对中原文化，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向往，虽然我们还留下的汉书不多，但每一句我们都能记下。」
卫青萍笑着回道。
青女微微颔首，又安慰卫青萍几句之后，便领着赵清裕离开了。
「方才我与他的对话，你听了下来，感觉如何？」
青女走在前面，忽然对身后的赵清裕询问道。
赵清裕闻言，沉默片刻之后，叹息说道：「心里有一些堵得慌，明明他们坚持了这么久，可大宋说放弃就要放弃。」
「这很正常。」
「时代不一样了。」
青女说着。
赵清裕跟着青女，又问：「大食教度又是什么？」
「……」
青女抬手按住了赵清裕的嘴巴。
「嘘！不可说。」
「呃……」
赵清裕眨了眨眼。
青女的手指顺着赵清裕的嘴唇向一侧划开，而后牵起了她的手。
赵清裕捏住青女的手指，好奇问道：「师父，为何您的身上总是会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而且这香气味道实在好闻！」
「好闻？」
青女挑眉。
赵清裕点点头。
「嗯。」
「……」
「妙香天成，人间难得，闻之心神安定，消烦恼。此为，天香。」
青女缓步向前，悠哉哉说着。
赵清裕听着青女的话，微微颔首，很是赞同，她闻着青女身上的体香便是如此。
所以，这应该是神仙才有的香气吧？
赵清裕思索着。
「亏大发了，白给你闻！」
青女突然说了一句。
「啊？」
赵清裕一愣。
只见青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赵清裕，一脸严肃地说道：「你是我弟子，就不收你钱了！不过，其他的你要给一下，我这儿有个差事，要让你来办，不知你答不答应。」
「呃……」
赵清裕很快就明白了青女的意思。
她神色无奈地看着青女。
「师父！您带我来，不就是要给我安排事儿的么？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犯得着还用这样的手段么，连弟子您都要下套？」
「咳咳。」
青女轻咳一声。
她倒是一点也不尴尬。
赵清裕问：「您说吧，什么事儿？」
「我要在西域建一座城。」
青女道。
「一座城？」
赵清裕闻言，神色有些惊讶。
只听青女缓缓点头。
「不错！」
「两汉之时，西域便与中原断了一次联系。季汉时，又断一次，至五代再断！已经有三次了。」
「每断一次，汉文化在西域就会败退一分，收复所要的代价也会变大多倍。」
「这一次不能再败。」
「大食教度来了，再败，就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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