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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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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沉寂许久,都无人说话。
    但感觉到周围有同伴的气息,却还是会叫人心里觉得安慰些许。
    毕竟,除却陌灵眉之外,谁都无法想象,独身一人行动会是什么后果。
    眼前充斥着压抑的黑暗,加上心中不安,根本无法静心修炼,萧清决原本就不是沉闷的性子,此时低低叹了一声。
    似乎说话能驱散不安情绪,加上黑暗里看不见表情,他终于忍不住问:“恕我冒犯,今天看到有人灵脉被夺,你们反应如此奇怪,究竟为何?”
    说实话,他一直都好奇可氏兄妹的来历。
    毕竟,这二人同北冥浮生长谈了一番之后,就成了他的门客。
    究竟说了什么、他们有什么特殊的价值,也只有北冥浮生知道了。
    其他三人都没有说话,心头却是一跳,都静静地等着回答。
    黑暗里,可月神色阴沉,握住了兄长冰冷的手,对方温和却坚决地抽回了手。
    同时,可天渊开口,语气比白天平静得多:“你们若非要问,也不是什么秘密……”
    可月打断他:“我来说吧!”
    让经历过切身之痛的人,再亲口重复自己的悲剧?
    何其残忍!
    他们既然终于决定要说出口,其余几人连客套的话都没有,静静听着。
    可月声音有几分冷,带着锐利的恨意,道:“你们猜得不错,兄长确实是有过那样的经历!”
    几人即便早有预料,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颤,立刻有些感同身受。
    会被人觊觎的灵脉,一定是绝佳的天赋。本该有璀璨未来、大好前程,却被残忍剥夺,成为不能修炼的普通人……
    让人叹惋,时也,命也!
    可天渊心口闷痛不已,默默握着拳,却并没有阻止妹妹说下去。
    可月低了声音,继续道:“我俩并非灵均帝国人士,来自极远之地,家族在当地也不算小,却因为这件事和家传秘宝,险些遭到灭门之祸……”
    两人一路躲避追杀颠沛流离,不能修炼的“废物”和年少的弱女,不管在哪里都备受欺凌,只能继续逃……
    她情绪有些失控,旧日的辛酸、屈辱、种种磨难,太过复杂,以致不知该如何讲下去……
    “有时候天赋太好,反而是种负担。”可天渊自己低声叹息,露出苦笑。
    事情已经发生很多年了,他就算再如何悲伤惋惜,都于事无补,倒不如接受现实。
    只是,妹妹一直不接受,始终在替他寻找修复灵脉的办法……
    陌灵眉听着这句话,无端想起她说起身有重宝不得不小心时,夜妖物露出过似笑非笑的神色。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并不是拥有好东西是负担,拥有了却没有能力好好保护,才是!
    感觉气氛有些压抑,再加上触及他人伤心事,她随后有意岔开话题:“提到灵脉残损,我倒是想起另一个人。”
    萧清决立刻道:“小十二?”
    毕竟提到灵脉残损,他们大概不会再想到其他人了。
    陌灵眉心里默默给北冥浮夜道了个歉,道:“对,我在想,他是不是也因为相同的原因。十三殿下说过,他弟弟出生时母妃遭遇刺杀,导致早产?”
    按理说,一母同胞,基本不可能出现一个天资超绝,一个却形如废柴的情况。
    就好比,有一对天才的父母,她看起来是灰阶灵脉,实际上却是变异灵脉,并不是虎父犬女!
    这个推测有点惊悚,但未必不可能,萧清决沉吟着:“不知道,但一切皆有可能……”
    可天渊知道有极端残忍之辈会专寻婴儿下手,因为这样,被剥夺的灵脉虽然离体,却还有再生长的可能。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叹了口气。
    黑暗里,滚滚从灵兽袋里爬出来,和章蓝鹤坐在一起,有些怕黑地紧紧抱着他,脑袋贴在他胸口,乖巧又黏人。
    它身上又暖又软,尽管现在很大一只,章蓝鹤却还是将它抱在怀里,静静听着他们说话,感觉像抱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抱枕,温暖的触感让他心里舒服不少。
    话题沉重,他们说话间有一段一段的沉寂。
    章蓝鹤忽然想起一个故事,讲去南极探险的人,极昼时每天记下阳光下的事,极夜时念出来,藉此度过漫长的黑暗。
    他们现在也处在黑暗里,眼前的暂时黑暗,和局势的晦暗不明……
    他便问:“你们都有什么梦想?”
    乍闻这个又简单又复杂的问题,几人却都没有立刻回答,又是一片死寂。
    章蓝鹤便自己轻轻一笑,摸着滚滚的头,道:“我只想回家,就这么简单。”
    片刻之后,却是寡言的洛清欢怅然开口:“我的梦想也很简单,我想在住在无人的山谷,和我的琴一起,无忧无虑,无争无扰……”
    几人这才明白,他选择音攻,竟是出于本心,出于对“乐”的热爱。
    明知道这个想法是极度困难的,章蓝鹤却还是笑道:“挺简单的,稍微努力一下就做到了。”
    陌灵眉心绪也被这个问题牵动,在思索自己的梦想。
    她最想做的是回归灵界,但实现起来有点遥远。
    但眼下,她只想失踪的妖物快点回来,没有为什么……
    再没人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如被当头棒喝,开始仔细审视自己的内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章蓝鹤也没想到,他随口一问,会让某些人开始思考人生……
    唔,他们仿佛需要更多的正能量。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两指一捻,手上亮起一朵真火。
    这朵真火原是十分普通的橙红色,却在浓烈黑暗的映衬下,有一种特别的魅力,美如仙葩初绽,似有神光流转。
    章蓝鹤笑:“只需要一缕火光,就可以驱散黑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几人都入迷般盯着那朵小小的、温暖的真火,神情若有所悟,如同在参悟什么玄机。
    唯有陌灵眉想到什么,低声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一点黑暗里的火光,竟然让她立刻想到了……
    ……
    原来他的名字,是这个意思。
    往日她并没有着意去考虑,今日这场景出现在眼前,她便骤然明白过来。
    爝,有小火之意。
    所以他,就是暗夜里的一星火光。
    终将有一日,燃成燎燎!
    不知为何,这样的想法,让她在黑暗里,忽然无比心安,仿佛世界终究光辉灿烂。
    正在他们各自神游物外的时候,地面忽的一震,让他们立刻回神,瞬间警惕万分。
    这震动,本来也是熟悉的,正是每天都会有的震动。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们却不得不多心,万一是附近的法术弄出来的动静呢?
    一震之后,隔了片刻,地面再次震动,节奏越来越快,震得山洞中有碎石簌簌而落。危险的气息在慢慢逼近。
    几人担心山洞被震塌,立刻冲出洞去,站到山谷里。
    外面正是如墨的浓夜,即便他们没有刻意抬头,却也能看见某个方向的天空,正在流光溢彩。
    各色灵光笼罩着那片天空,流光飞舞,如同一场盛大的没有尽头的烟花,璀璨得耀眼,却又悲凉入骨。
    他们都知道,那里,就是铁幕!
    此时,依然有一群人,趁着夜半子时,铁幕稍弱,拼命想将其击碎。
    却是不知,那是哪些人?
    长老们和诸位强者幸存的还有多少,那群歹人情况又如何,暂时的协议究竟有没有达成……
    谁都不知道完整的消息,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
    陌灵眉忧心之余又是无奈,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自己就躲进葫芦空间里避避风头,管它外面血流成河!
    至于其他人,需得看情况再说。或者,可以救他们,但绝不能叫他们知道真相。
    ,就这样折腾了一夜,也没有出什么结果,大家漫无目的的等待,焦虑又担忧。无奈之下只有互相安慰。
    ……
    天亮之后。
    即便一宿没睡,但大家精神都还行,尚未显出一丝倦态。
    只是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却是个问题。
    局势不稳,难道要一直待在这里?
    根本一点消息都收不到,仿佛被世界抛弃。
    萧清决皱眉道:“眼下这情况,就算再难,他们应该也把消息递出去了,就是不知道支援什么时候能到。”
    谁都明白,入侵者为即将出世的异宝而来。至于他们如何闯入的,已经不重要了!
    皇室定然不会坐视不管,极有可能派人增援。等到那时候,情况会好一点。
    陌灵眉随口道:“靖南王不是驻守在附近吗?大概就是防备这种情况吧。”
    有些事不好直说,萧清决轻轻叹了一声,直白道:“我的意思是,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已经过了一整天了,其他人应该聚集起来了吧……”
    商议之后,几人最终没有选择待在这里,而是出去寻找同伴留下的痕迹。
    一是因为并没有哪里真正安全,二是修炼之人软弱不得,遇到困难就想退缩,绝对成不了大器。
    他们沿着溪流而下,走到近午,地势有所变化。
    前面是道断崖,溪流就成了瀑布,他们便朝另一个可能有人的方向走去。
    渐渐地,不知不觉中他们立身之处地势更高,隐隐是座小山头。
    却有三道稍强的气息不知从何处经过附近,令他们立时收声敛气,躲了起来。
    那几人毫不收敛气息,有恃无恐一般,甚至谈笑起来,声音隐隐传来。
    他们似乎因为什么事而驻足,并且争论起来。
    一道苍老的声音有几分怒意:“你们这是何意,明知老夫需要新鲜尸体,杀人也就罢了,竟连尸体一同毁去!”
    有女子声如黄莺,犹如珠落玉盘般清脆动人,娇笑道:“戚前辈是在怪我咯?这里尸体不在少数,这具毁了,还有其他的呢。”
    又有一人声音醇厚清润,听着像个温雅的中年男子。
    他轻笑之中有无限宠溺:“戚前辈对各类尸体情有独钟,毕竟每具尸体都与众不同,毒妹,还是快些赔罪吧。”
    几人隐在小山头的草木之中,听了一阵子,感觉通体生寒。
    他们这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变态!
    张口尸体,闭口尸体……
    那女子咯咯一笑,娇嗔:“这一路前辈都收集了好几十具了,何必如此较真呢?”
    老者虽不满却也没有办法,哼道:“不跟你说,说了你也不懂。”
    女子笑音里媚态横生:“正是,正是,炼尸宗神秘奇诡,我们这等蠢人,自然是不懂的……”
    远远的,几人已是闻言色变。
    炼尸宗!
    此前长老们说过一众歹人中,就有此宗阴邪至极的戚老邪,没想到今日在这里碰上了。
    再听那女子和中年男子,语气亲密,关系匪浅,极有可能是一对道侣。
    和炼尸宗的戚老邪混在一起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竟然一下子遇到了三个强敌,几人冷汗涔涔,自觉绝不可能毫无动静地脱身。
    三人少说也有上百岁了,修为比他们高得多,稍有动静就会被察觉。
    几人心里暗暗祈祷着他们赶快走,却怎料事与愿违。
    离得远,看不清那三人面容,却听得戚老邪骤然扬声道:“几个小家伙,快些过来吧!爷爷已经发现你们了!”
    这声音宛如惊雷,一下将几人震醒,皆有些不能置信,一时不知是按兵不动还是立刻逃走。
    那女子亦是娇笑道:“乖,别怕,快出来,大家在等你们呢。”
    等了数息之后,依然毫无动静,那三人身形齐齐一动,转瞬间掠出几十丈远,将躲着的几人吓了一大跳。
    以三人的速度,此时他们就算是想有所动作也来不及了。
    并且,就算是要逃,也很快就会被追上!
    实力差距,太大!
    三人数息之后,便落脚在小山头上,含笑盯着草丛。
    几人见躲无可躲,各自手中捏好了千里遁踪符,站起身来。
    看他们都是一脸敌意,那女子笑语嫣然:“不要怕,快随我们一起,同其他人汇合吧。”
    她声音糯而软、甜而脆,温柔中带着几分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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