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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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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她自己心里知道,溯影石无法记录灵识间的交流。
    所以虽然真实,却也不能呈现绝对完整的事实……
    “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薛长老同凌长老一样,沉着脸,冷声问道。
    他们实在没想到,竟有如此心怀叵测又胆大妄为之辈。
    陌灵眉也道:“都是你们自找的,连妖兽都不愿意被你们控制,奋起反抗,还有脸诬陷于我?”
    她又看向两位长老,微微垂首道:“还请两位长老做出裁决,以儆效尤。”
    两位长老出于种种考虑,传音商议了片刻,做出决定。
    “此事前所未有,驭兽宗居心不良,本该严惩,却已遭到了应有的惩罚,就在石室里闭门思过一个月吧。”
    实际上,大家心里都知道,他们两方人原本就是有过节的,驭兽宗所为都在意料之中,就是太倒霉了些。
    计划没成功不说,还死伤惨重,没有个把月,伤都好不了……
    萧清决摇头叹息:“这件事告诉我们,学艺不精是会害到自己的。”
    凌长老猛然抬头看他一眼,声色俱厉,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害人之心不可有,这种事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虽然和预想有些不太一样,但事情好歹是解决了,加上急于脱身,陌灵眉便顺水推舟,就此告辞了。
    至于交任务什么的,原本就是个做戏的说辞而已,好在长老们根本就没想看妖兽转头之后的事情。
    而有些人虽然觉得今天的事情甚是蹊跷,好像有哪里不对,却也什么都不敢说,就这样算了吧。
    陌灵眉找了个身体不适要好好调息的理由,一行人便寻了回春谷外的僻静之处,当做歇脚之地。
    如意屋和防御阵法都很快布置好了,几人或在大厅里修炼,或在外把风。
    陌灵眉直奔自己的那间屋,关好门,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防护阵。
    她握着溯影石,一颗心莫名地砰砰直跳,有点兴奋,还有几分怕被发现的恐惧。
    她想,猫儿偷那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怕什么,又不是在偷人……”
    她努力定了定神,往石头里探入一缕灵识。
    依然是无数纷乱的画面,旧日时光在溯影石里,如长河一般急速流过。
    旧事重临,往昔复现,她翻到最初的时候,正是小呆在地摊上把这颗石头扒出来的那天。
    因为他悄悄地注入了精神印记,激活了这颗此前无人用过的溯影石。
    但后来她根本没再想起这石头,况且,当时还不觉得它有什么珍贵的,现在……
    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些事,如此可贵。和时间一样,失去就永不再来。
    脑海里盘旋着诸多场景,她慢慢理清楚,一点一点重温过去。
    并且发觉,或许因为葫芦空间在她识海之内,溯影石竟也可以记录其中之事。
    以旁观者的角度,再看自己经历过的事,实在是奇怪极了,却令人眷恋,在其间流连忘返。
    她看见自己和那只小小白猫的点点滴滴,它那么小那么活泼,溜圆的眼睛总是闪闪发亮,又总似乎在想什么鬼点子。
    在她手心里蹭来蹭去,抱着她的手指啃,在她第一次炼丹的时候扔了一块灵石导致炸炉……
    这些琐碎的小事,再看一遍依然让她唇角上扬,轻轻笑出来。
    但随后不久,她的神情就绷紧了几分,妖物的本体出现了。
    她想了一下,还是把他刚出现的那段跳了过去,不想破坏自己难得的好心情。
    她快速翻阅着,脑海里二十几天的光阴一闪而逝。
    可即便如此,以她现在的眼力,依然能看出那妖物身上的些许变化。
    刚出现时寒气慑人、充满敌意,可渐渐地,他越来越像一只猫了。
    猫,不熟的时候,戒备、疏离、冷漠;一旦熟悉了,便是个磨人的小妖物。
    或许,一切变化都是从让他吃饱开始的?
    她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地,看着画面中修挑的白色身影,目光终于无需闪躲。
    他有伤在身,容色如雪,却亦如皎月清辉,只需一眼,便惊艳了万里山河。
    那双异色眼眸妖魅冷澈,她从来不敢直视,生怕被摄了心魂,泄露内心想法。
    亦怕自己沉沦于那难以抗拒的、独属于妖的清冷妖娆之中,遭他耻笑。
    现在她终于可以直视他,却还是禁不住生出自惭形秽的念头。
    她有一种如同做贼般的心虚感,却到底抑制不了强烈的好奇心,只好继续看下去。
    看他白衣曳地,黑发披散,于树下独坐,腿脚总是伸得老长。神情慵懒,目光淡漠,安静平和如同白玉雕成,猫耳和尾巴却总是不安分地轻轻动着。
    看他懒怠闲散地躺在草地上,微眯了眼晒太阳,晒着晒着就睡着了。偶尔翻身侧躺,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腰身会露出山峦般起伏的妖娆曲线。
    看他百无聊赖地叹息,眼眸深处漫开无色的寂寥,扯花揪草,缓缓破坏着手边的一切。或者,一颗颗的往湖里扔石头。
    看他偷偷摸摸的,趁她不在空间的时候,到溪边钓鱼。不用法术不用工具,尾巴往溪里一伸,坐在边上静静地等。“钓”完鱼再把尾巴甩干,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幕着实太过出人意料,陌灵眉反复地看了好几遍,把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研究透了,慢慢的露出一丝温柔的淡笑来。
    她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
    陌灵眉看着,微微摇头,轻笑。
    她忽然觉得,妖帝大人,其实是个心思单纯的妖物?
    不单纯的话,怎么总是在发呆、睡觉?
    至于小呆,更喜欢和她待在一起。最初的一段时间,他俩都有意冷落那个大坏蛋,总是在一起玩耍。
    她以前没有机会留意这种时候夜妖物的神色,现在便起了兴趣,专门去找。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倚着树,静静看着他们那边,眼中有轻微的不悦。但看着看着,他就发起呆来……
    可是陌灵眉注意到,有些时候,他会露出一些奇怪的反应。
    有几次,他头顶那双依然生着白色长毛的猫耳朵,会无端泛起粉红色泽,不自然地动动,然后耷拉下去,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但后来就再也没有过了,一直都是神情从容漠然。
    她十分疑惑地查看了一下,他反应奇怪的时候,小呆都在做什么。
    也没有怎么样吧,那时候,小呆只是和她……
    它只是在她怀里蹭来蹭去,有时她会拿一根手指轻轻抚摸它的小身子而已。
    怎么妖物有那么奇怪的反应?
    她一直都知道小呆是他的伴生魂,却从来没把他们当做同一个妖看待过……
    “同一个……”
    她猛然想到,她抚摸小呆的时候,难道他也能感觉得到吗?
    很有可能,毕竟他是主体,而小呆只是伴生魂而已。
    陌灵眉咬着唇,想起另一件事。
    那么她和小呆说了什么,他也能知道的咯?
    这真是个悲伤的发现……
    还好她没说什么,只是和小呆一起,说他的坏话而已……
    她皱皱眉,又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就算他知道,也从来都没有什么表示,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必,以猫的高傲,根本不屑于理会她这种“愚蠢的人类”。
    陌灵眉心里想,别怕,反正他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继续看。
    她之前看到的画面,大多是妖物独处的时候,这时候因为想起了小呆和他的关系,便着意寻找他和小呆在一起的时候。
    他果然是经常欺负小呆!
    几乎和吃饭睡觉一样寻常,他的生活基本就只有三件事:吃饭、睡觉、打呆呆。
    陌灵眉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她并不是经常待在空间里,所以没看到那些。
    她不在的时候,有时小呆会自己在外玩,有时却会不怕死地去骚扰夜妖物。
    更多的时候,是它被妖物悄无声息地一下子抓过去。
    她发觉,夜妖物有一百种欺负他自己的方法,比如……
    他两根手指捻着小呆的尾巴,倒提着的小猫猫便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他一松手,小呆“啪”的一声掉到地上一动不动,醒过来之后一脸委屈。
    他拿尾巴把小呆卷住,抛起来,再拿尾巴接住,再抛起来……然后,不好意思,扔太高了,没接住……
    但小呆也不是总被欺负,它仿佛打不怕,也打不死一般,每天依旧欢蹦乱跳,胆大包天。
    有时它会趁夜妖物在睡觉,爬到他头上,对着他的耳朵一通咬,咬完就跑,或者……
    跑不掉的时候,它被逼得往后直退,晶亮的眼里全是惊恐。
    被衬托得高大无比的夜妖物,负手站在它面前,尾巴愤怒地竖起来,看起来颇像一只大白狼。
    但他俩之间也并不是只有战火,妖物有时会指导小呆修炼,虽然依然是不屑的嘲讽语气。
    他也会和小呆一起在花树下睡觉,小呆趴在他头顶,他的两只猫耳朵轻轻盖住了它……
    陌灵眉沉浸其中,回神的时候猛然想到一个问题。
    溯影石忠诚地记录着周围的一切,是不是也记下了她手握石头在这傻笑?
    陌灵眉一念起,随后翻了翻溯影石中的画面,果然看见了自己握着石头,从天光大亮坐到暮色降临。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把这一段抹除了。
    却是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抹除!
    她第二个念头便是,藏好,千万藏好,被妖物看见了会笑话死她的……
    现在该看的,她都看得差不多了,便将溯影石收了起来。
    除却一丝丝心虚不安之外,她的心情倒是没来由的轻快不少。
    唔,发现了某只猫不为人知的一面,然后觉得他其实并没有很凶很坏嘛。
    而自己对他,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信任。
    因为他们命运相系,他又屡屡说她是他的人,语气里满满的护短意味,所以她不需要防备他太多。
    其实,有一个可以这样信任的人,是件挺难得的事。
    她这样想着,隐隐体会到他不随自己一同来秘境的用意。
    有他在的地方,即便他不经常出手,事情也总是会变简单很多,实在大大破坏了她历练的效果。
    有些事,就应该自己去经历,正好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陌灵眉轻轻哼了一声,心里暗暗道,好好修炼,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突破!
    在其他人眼里,她现在的修炼速度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短短数月之内,修为飞涨,如今已是灵师中期,可她才多大年纪?
    一个月,简直及得上某些人几十年的苦修成果了!
    她竟然还想继续突破?
    陌灵眉才不考虑其他,收了心,好好修炼,绝不虚度一寸光阴。
    第二日中午。
    一众历练者们被召集起来,在回春谷内集合。
    大家都猜,是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他们已经在这秘境边缘的安全地带,待了二十多天了,早就无比腻歪,很想继续往深处行进了。
    果然,执事长老告诉他们:“考虑到你们已经习惯了秘境,加上其余地方也需要人手,我们马上就去新的地方。”
    一刻钟之后,清点完人数,一群人再度出发。
    但是这次出发,皇室相关的人,却也和他们一起,但乘坐的是更为华贵的云辇。
    陌灵眉看着云辇便想起了某几个人,不觉挪开了眼,免得影响心情。
    普通修士的飞舟上,大家按小组站在一起,倒是方便了私底下讨论。
    刚刚长老们已经将目的地大致同他们介绍了一下,那是秘境队伍的另一个据点,也算得上安全。
    但是据点周围,地势则要复杂很多,总体说来,肯定是比回春谷要危险。
    大家都在相互提醒着接下来要小心。
    陌灵眉则是在想,接下来,情况越危险,局势就会越乱,浑水摸鱼之辈也会增多。
    那些真正同她有深仇大恨之辈,就会忍不住出手,她也正好有机会彻底解决掉他们。
    比如说陌初阳,她可以肯定,他一定来了秘境,很有可能就是风新雅队伍里那个面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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