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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站在后院里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谈判了？“
“从死过两个人开始。“
秦向东说完这句话，跨出了修车铺的门槛，朝着落日的方向走去，黑色箱子的提手在他掌心里微微摇晃，
秦向东走出修车铺的时候，站在门口等了片刻，娜塔莎拎着工具箱跟了出来，巴颂拄着假肢靠在门框上朝他们摆了摆手。
“箱子我先收着。“
秦向东把黑色金属箱放进皮卡后座，用一条旧毯子盖住，
“回曼谷之后我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处理里面的内容。白色公寓不能用了，那里可能已经暴露。“
娜塔莎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我认识一个地方。曼谷唐人街后面一栋老楼，房东是柬埔寨人，十年前帮我藏过一批货，嘴巴很紧。租金现金付，不留记录。你要待多久都行。“
车从大城驶向曼谷，天色已经黑了，秦向东靠在座椅上，手里握着吴先生皮夹里那张纸片，拇指反复摩挲着纸面。纸片上那个缅甸的地址已经被他记住了，但他在想别的事——吴先生死了，吴永泰死了，颂猜开口了，账本拿到了。
按理说一切都该结束了，但他的手始终没有完全松开那把笨刀的刀柄。
“你有没有觉得太顺利了？“秦向东忽然说。
娜塔莎从方向盘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顺利？我们在金三角被人用机枪扫，在妙瓦底差点被堵在赌场里，你觉得这是顺利？“
“吴先生的保险柜放在妙瓦底那么多年，密码用的是他自己的生日，密码锁的型号还是十年前的老款。一个做了二十年东南亚生意的人，会把最重要的底账放在一个用生日做密码的保险柜里？“
娜塔莎的眉头动了一下。她没有回答，但车速略微慢了一点。她盯着前方的路面，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些。
“那你觉得——“
她的话没说完。前方的十字路口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白光——两辆没有开灯的黑色SUV从侧面巷道里冲出来，一左一右横在了他们的正前方。同时后视镜里映出另一辆车的远光灯从后方快速逼近。
娜塔莎猛打方向盘，皮卡的车头向左偏去试图从空隙中穿出，但左侧巷口又窜出一辆摩托车挡住了去路。摩托车的后座上坐着一个戴黑色头盔的人，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车窗。
“趴下！“娜塔莎喊道。
秦向东已经卧倒了，身体缩在副驾驶座下方。子弹从车窗外射进来，打碎了左侧后视镜，玻璃碎片飞溅在他的后颈和肩膀上。娜塔莎踩死油门，皮卡顶着前方那辆SUV的后保险杠往前冲，引擎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嘶吼。前车被她推着滑行了将近十米，终于侧滑着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让出了一条窄缝。
皮卡从那道缝里挤了过去，右侧车门擦着电线杆的金属表面刮出一溜火花。娜塔莎把方向盘回正，速度没有减，沿着街道继续向前冲刺。但后面的车辆没有放弃，两辆SUV紧追不舍，车顶的探照灯刺破夜色笼罩着皮卡的后厢。
秦向东从座位下面爬起来，抓起手枪朝后方开了一枪。子弹打在后车挡风玻璃上，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开，但没有穿透。后车的副驾车窗摇了下来，一支枪管从窗口伸出，朝他这边扫了一串连射。
“他们有备而来。“秦向东重新缩回座位下方，“是吴先生的人。他设的套。那个保险柜是一个鱼饵。“
娜塔莎在下一个路口急转右拐，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尖叫着划出一圈黑色的轮胎印。皮卡钻入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的民居在车窗边缘紧贴着掠过，距离近得几乎能碰到后视镜。后面的车辆在巷口迟疑了一下，但很快也跟了进来——他们的车更小，在这种狭窄空间里反而更灵活。
秦向东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后方又开了三枪，瞄准了后车的前轮轮胎。子弹打中了左侧前轮，那辆SUV猛地向右偏去，车身撞上了巷子墙壁，发出一声巨大的金属撕裂声，然后停了下来。但另一辆SUV从它后面钻了出来，加速追了上来。
“前面是死路？“秦向东问。
“不是死路，但是一片露天市场——白天的集市，晚上应该没人。“娜塔莎说着踩住刹车，皮卡在一个急停中甩尾横进了市场入口，空摊位上的塑料棚顶被车顶刮翻了几片，塑料布在风中扑腾着。
皮卡在市场狭窄的通道中穿行，两侧是铁皮搭建的临时摊位，有些上面还堆着过夜的货物纸箱。
后方的SUV紧跟着冲进市场。它的速度比皮卡更快，距离在快速缩短。副驾上的枪手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车窗，枪口对准了皮卡的右侧后轮。
秦向东从后座把那只黑色金属箱拽到脚下，用身体护住。然后他按住了娜塔莎的肩膀。“停车。“
“什么？“
“停车。我下去。他们把目标对准了我，你带着箱子出去，绕路走。唐人街那栋老楼等我。“
娜塔莎没有看他。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发白。“我不扔下你。“
“箱子里的账本比我重要。你带着箱子走，我拖住他们。如果你不走，今晚所有东西都折在这里。“
皮卡冲出了市场的另一个出口，眼前是一条相对开阔的街道，两边是几栋废弃的写字楼和一排关闭的商铺。
娜塔莎猛踩刹车，皮卡在街道中央停住。秦向东推开车门滚了出去，在路面上翻滚了两圈调整到蹲姿，手里的手枪对准了市场出口，
娜塔莎没有回头。她挂上倒挡，皮卡轰鸣着向后退了十几米，然后拐入一条侧巷，发动机的声音迅速远去。
SUV从市场出口冲出来的瞬间，秦向东开枪了。第一发子弹打穿了前车的左前大灯，碎玻璃四溅。
第二发击中了副驾枪手的肩部，那支冲锋枪从窗口掉了出去摔在地面上。SUV急刹停住，车门同时打开，四个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