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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现在自己该做的，不是绝望，不是屈服。
是拖延，是周旋，是活下去，然后……等着。
等着风哥破局的那一刻，或者，为自己创造出能与风哥预留后手接上头的机会。
想通这一点，那股灭顶的恐慌和愤怒，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亢奋的清醒。
掌心掐出的刺痛感还在，但已经变成了提醒他保持专注的锚点。
他抬起头，看向陈博士时，眼底深处的震动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留下疲惫和一丝被刻意放大的动摇。
他需要让对手相信，这张照片起作用了，他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正站在崩溃和妥协的边缘。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表演至关重要。他必须像一个因最重要支柱可能崩塌而方寸大略、不得不开始考虑现实退路的技术天才，而不是一个坚信救援将至、准备死磕到底的战士。
他开始为自己争取时间，为那个隐藏在ICU迷雾之下的、他坚信正在行动的林风，争取时间。
陈博士把平板收了回去，“我们的重点是你，丁一先生。是你脑子里，还有你那些加密服务器里，关于‘先知’系统的完整源代码。”
丁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猛地一缩。但他们只提了“先知”……他脸上肌肉控制得很好，只是眼神微微低垂，看着自己被铐住的手腕，掩饰那一瞬间的波动。
“我不明白。”丁一抬起眼，语气尽量保持平淡和困惑，“‘先知’是星月量子基金内部的交易辅助系统，我主要负责日常维护和算法微调。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一直像根柱子似的立在门边的安德森忽然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嗤笑的气音。
他开口，声音低沉粗糙，像砂纸磨过铁板：“丁先生，别把我们当傻子。我们知道‘先知’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博士接过话，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加快了些，透着一种技术控谈到专业领域时的笃定：
“我们复盘过你们黑石，后来是星月量子基金，过去九个月的每一笔能追踪到的公开交易记录。那模式太清晰了：80%的指令小亏或者平盘，20%的指令精准抓住波段，获得惊人盈利。长期下来，累积回报率超过300%。这种胜率和盈亏比，根本不是人类交易员，甚至不是普通量化模型能做到的。它有‘学习’和‘预判’的味道。说白了，‘先知’是一个金融预测型强人工智能，是你们那个公开发布的、阉割版‘001’的完整内核。它至少领先当前公开市场技术五到十年。”
丁一保持着沉默，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他们研究得很细，抓住了“先知”表现出的异常盈利能力，并且准确推断出了它和“001”的关系。但是……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超脑”的存在，或者说，他们把“先知”当成了“超脑”本身。这是一个关键的信息差。
“我们要的东西其实不多。”陈博士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和丁一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诱导的意味：
“‘先知’的完整源代码，包括核心的神经网络架构设计、训练数据集的构建逻辑和清洗方法，还有最关键的，它的自我迭代和强化学习算法的核心代码。就这些。”
他稍微后靠，摊了摊手：“作为交换，你和隔壁那位蓝汐小姐，可以安全地离开这里。我们会提供全新的、无懈可击的身份，以及一笔足够你们在任何国家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的钱。你想去瑞士滑雪，还是去加勒比海晒太阳，随你挑。从此以后，你跟科洛亚，跟林风的那些麻烦，再也没关系。”
“是吗？”丁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代码到手，难道不是灭口更干脆？”
“你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丁先生。”陈博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这是你唯一可能‘安全离开’的方法。”
“如果我说不呢？”丁一抬起头，目光直接迎上陈博士。
一直沉默的安德森动了，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动作不快，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丁一，眼神像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