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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红色的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黑暗逐渐退去，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了李元的身上。
原本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如同凝滞了一般的李元，眼神瞬间变的灵动，整个人如同大梦初醒般站了起来。
随着这个动作，他座下那张原本看似完好的龙椅，瞬间化为了一团飞灰。
这太极殿最后的遗留之物，终究还是随同宫殿一并烟消云散了。
李元转动视线扫了扫周围，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处废墟，身形几个闪烁后，已是来到了兴庆宫中。
偌大的宫殿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太监或是宫女，唯有范闲安静地站在大殿中，似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对此，他毫不意外，毕竟这是昨日就通过五竹传达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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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突兀显现的身影后，范闲的身体先是紧绷了一下，随即认出是李元后，才微微放松了下来，行了一礼后，还没想好要怎麽开口，就见李元摆了摆手。
「无需在意那些繁文缛节。」李元自顾自坐下，「如何，你母亲的事情，还有神庙的事情，应该都知道了吧？」
「都知道了，五竹叔全部想起来后，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了。」范闲面色略有些古怪地点了点头。
闻言，李元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似乎早有预料。
五竹在经历了一次动力炉的拆卸与换装后，其内部的系统进行了深度的自检与修复，找回了诸多此前暂时遗失的记忆。
李元早就从神庙那里知道了五竹体内智能系统的运行规律，因此才有了之前的一问。
「既然如此。」他的面色严肃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范闲，「你愿意继承你母亲叶轻眉未完成的事业，矢志不渝，为此奉献终生吗？」
此刻的李元，既没有动用丝毫的真气，周身也没有放出任何强大的气势，但他眼中闪亮的光芒，却让范闲竟完全不敢直视。
在李元的注视下，他低下头看着地面，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才终于确定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他的喉咙上下滑动了好几下，拳头攥紧又松开，牙关反覆咬紧丶放开，甚至又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才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想好了要怎麽开口。
缓慢而悠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范闲艰难地抬起头，然而视线刚与李元对上，就立刻移开，似乎生怕被那光芒灼伤。
如此反覆了数次后，他才终于张开嘴，仿佛喉咙黏住了似的，声音既小又艰涩地说道：
「我……做不到。」
说完这句话，他似是不敢看李元一般再次低下了头，整个人忽然如同虚脱了一样，全身都渗出了大量的汗水。
以他九品的武道修为，此刻竟都有些站不稳。
听到范闲的回答，李元面色依然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了下来。
他微微闭了下眼睛，旋即又再次睁开，声音平静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听听我的想法吧。」
范闲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喉咙上下滑动，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后，才再次支棱起脖子，抬起脑袋看向李元。
李元微微叹息了一声，似是短暂地斟酌了下词语后，缓缓说道：
「自古以来，始终困扰着人类的，就是生存问题。」
「而生存问题，又可以分为生活和存在两个问题。」
「简单来说，其实就是如何吃饱饭，以及能否在所处的环境中待得下去。」
他看向范闲：「人想要活着，就得摄入足够的能量才能维持生命。」
「但很多时候，因为天灾，因为人祸，明明是这种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却依旧有人无法得到，即使是……」
「再来说环境，无论是自然环境，人文环境，还是社会环境等等。」
「总有些地方是适合一些人，有些地方不适合一些人的。」
「人类自诞生起这麽多年了，却依然还是总有人活不下去。」
「尤其是，总有人想要过得更好一些，那麽相对应的，就必然会有人过得不好。」
「想过得好过得舒服，起码饭要有人做吧？厕所要有人打扫吧？」
「既然想要过得好的人不想做，那麽这些事情，谁来做呢？」
说到这里，李元看向范闲那略微有些变化的表情，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冷哼一声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你想说只要科技足够发达，完全可以不用人亲自来做，可以交给机器，交给人工智慧。」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更高了一些：
「机器，就真的百分百能靠得住吗？」
「人工智慧，就不能也想过得更好一些吗？」
「终结者看过没有，那里面的『天网』是怎麽做的？」
「你觉得那是假的，那神庙呢？五竹呢？」
「神庙要是一切正常，你觉得人类的文明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你母亲叶轻眉会如此轻易就被人暗算去世了吗？」
「五竹要是一切正常，你觉得他当初会和你母亲一起从神庙逃出来吗？」
「没有谁想一直过得不好，人类不想，人工智慧同样也不想！」
「但是！纵观人类的历史，每时每刻，都总有人过得更好，也总有人过得不好！」
「所谓兴丶百姓苦，亡丶百姓苦，不外如是！」
看着李元慷慨激昂的表情，听着他振聋发聩的话语，范闲怔在原地，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李元也没想过让他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所以，回到问题的原点。」
「人类，究竟要如何才能摆脱生存问题呢？」
「首先，是关于如何吃饱的问题。」
「假如人类不止可以吃常规的食物，而是还可以吃石头，吃土，吃空气，吃核辐射，甚至直接『吃』宇宙射线就能活下去！」
「那麽，想要吃饱，是不是就容易了呢？」
「还有环境的问题！」
「假如人类不止可以待在地面上待在空气中，而是还可以待在火焰中，待在水下，甚至可以直接自行离开地球在宇宙中生存，是不是就可以摆脱环境的限制了呢？」
李元眼中精光绽放，整个人如同沐浴在神圣的光芒之中，声音如黄钟大吕般在整座兴庆宫中回荡：
「而这，就是我想要的……人人如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