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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你不出去，怎么能够摸清楚下边地方的实际情况！
你别以为坐上了这个位置就能啥事都能了解，下边人很多时候为了护住地方的财政和福利，会夸大自身的成绩和想方设法哭穷！
对自己所分管业务部清晰，你工作怎么开展！
。。。”
龙志坚只能将宋良的这个想法归根于对方不成熟的表现，开始苦口婆心、推心置腹教导起来。
然而宋良没有让他把话说完，直接抬手打断道：
“领导，我好歹也是从地方上来的，地方的人怎么想，我比你清楚。
里边存在多少弯弯绕绕，用什么方式方法，有哪些绝活，我都一清二楚。
说句夸大的话，在这方面，我是他们祖宗。”
龙志坚语塞。
“既然你知道，那你更应该摸清楚下边的情况。
不可否认，你在苏州干得不错，但每个地方都有他们的一套方式，你还是应该下去亲眼考察清楚。”
“领导，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一般的主政官员。”
龙志坚不置可否。
“你想说你那专家头衔？
觉着单看他们报上来的数据，就能看出他们有没有诓骗你？
宋良，你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
宋良摇头。
“我从来不觉着自己比任何人聪明，我还没自大到这种程度。
而且我也不觉着自己这个专家头衔有啥了不起的。”
龙志坚蹙眉不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
“领导，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家宋玉有钱。”
“我知道，所以呢？”
“我们家宋玉有钱，换言之就是。。。
我有钱！
既然我有钱的情况下，我干嘛不聘请一些人，让他们代替我下去实地考察呢？
我费那精力一个个地方跑，闲的？”
龙志坚一愣。
宋良继续道：
“我找个由头，在省里下发一则文件，以省W的名义聘请一个团队，或是一个报社，给他们拨付资金，让他们替我下去收集材料数据，这不就成了？
有省W的文件，地方的同志不敢怠慢，要存在隐瞒、诓骗、瞒报、甚至组织的情节，可以直接找地方的J委或是检察院协助。
这不比自己一个个地方折腾来得实在？
这样也能多节省出精力，投身到其他工作当中。”
龙志坚提醒道：
“省里边没有这样的先例，也不可能拨付这样的资金。”
宋良摆摆手，不以为然道：
“没有这个先例是因为我之前没在，我要是早来，早就有这样的方式了。
至于资金。。。
我说了，我儿子有钱，我让他给咱们省随便一家报社提供调研经费。
这样既能反映地方实际冲突，又有卖点的项目，我相信没有哪家报社会拒绝。”
龙志坚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这样的方式方法很莽撞，但细想之后，又觉着大有可为。
龙志坚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眼前这位‘接班人’，第一次感受到这家伙的‘草根属性’。
他没想到这人路子这么野。。。
宋良继续喋喋不休。
“至于那些报社会不会被下边地方的同志威逼利诱，考虑到这一点，我再安排个信得过的，体制外的人参与其中，以‘资金审查’的名义陪同。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给出一个数据和结论，我就结一次钱。
这样的话，省里既能了解地方的实际情况，他们报社又能创收，又能卖出有话题性的报纸提高销量。
一举两得。”
龙志坚听完之后久久不语。
宋良笑眯眯看着眼前沉默的龙志坚，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沉默坐着，等待对方消化。
在宋良的心目中，省里边规矩太多，很多时候不及地方有灵性。
要省里边不能做到道高一尺的话，那下边的同志就给你来个魔高一丈。
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宋良在苏州的时候，能玩出花来。
难怪下边地方各种虚假瞒报，省里边都跟瞎了似的。
归根结底，就是规矩太多，流程繁琐，思想僵化导致的。
待书房内安静了五分钟之后，龙志坚依旧没有说话，宋良不愿意浪费时间。
手指关节轻轻叩响几下桌面。
“领导，你睡着了？”
龙志坚沉吟片刻，喃喃说道：
“你的这个方法。。。
可以尝试一下。。。”
此时的龙志坚心中萌生一丝挫败感。
当初他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要是有宋良这样的思维和手段，也不至于这般劳心费神。
宋良点头。
“行，那么换我来问。
领导，你下边的人都有哪些？
或者说，省里边哪些部门的领导是你这条线上的？”
对于宋良如此直白的问题，龙志坚没有表现出诧异。
所有人都知道，宋良是他龙志坚争取上来的，无论是明面上或是背地里，宋良都是他的人，二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龙志坚打开书桌抽屉，从里边拿出一张纸，上边手写着满满一页纸的名单。
将名单递过去之后，龙志坚说道：
“还是那句话，这张纸，不能出这个房间。”
宋良抬手接过，从上衣兜里掏出眼镜戴上，仿佛眼睛近视，需要眼睛辅助才能看清楚一般。
将纸张在眼镜中停顿几秒，宋良将纸张重新递了回去。
龙志坚错愕道：
“你看完了？”
宋良默默脱下眼镜，淡定说道：
“拢共就一页纸的人，还用看多久。。。”
宋良嘴上虽然说得轻巧，但实则里边的内容，都在眼镜的内存卡上了。
对于宋良的记忆力，龙志坚没有怀疑。
要是对方在这种事情上都要逞能，那他也不可能有如今的成绩。
他心中暗暗惊叹对方的脑子。
重新拿回纸张，龙志坚将其收回书桌抽屉内。
“上面这些同志，你可以相信，但也别全信。
大多时候，他们是能够支持你的，但凡事总有例外。
一旦涉及个人利益，或是损害到他们分管的业务，他们未必跟你一条心，这点你要清楚。”
宋良淡然道：
“放心吧，这点我比你谨慎，我都是被抓过的人。
同一个坑，我还能跳两次不成。”
龙志坚缓缓点头，忽然开口询问道：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否告诉我，或者说，你是否知道，你这次来江苏任职。。。
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