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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看着张二河,问道:「你便是献上制盐法之人?你且说说,你是如何将有毒的矿盐,变成可食用的精盐的。」
张二河咽了一口唾沫,强行稳住心神。
他按照预先准备好的流程,开口陈述:「回陛下。草民将矿盐砸碎,溶于水中。随后,用捣碎的木炭与细沙制成过滤之网!
将浑浊的盐水倒入网中过滤。流出的清水,再放入铁锅中熬煮。水分熬干,便能得到没有毒素的精盐!」
张二河说完,大殿内响起一阵哄笑。
「木炭?细沙?」
「用木炭和泥沙去过滤毒素?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木炭是用来生火的,泥沙本就污浊,用这些东西,只会让水变得更脏。」
「陛下,此人满口胡言。他定是拿了一些东海的细盐,谎称是用此法制出的。请陛下治他欺君之罪。」
官员们根本不相信这种简单的物理过滤方法能解决矿盐的毒素问题。
张凡开口说道:「陛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臣请陛下恩准,就在这大殿之上,让张二河现场演示制盐之法!
让满朝文武,亲眼看看矿盐是如何变成精盐的。」
嬴政点头准奏:「来人,备器具。」
禁军士兵迅速搬来一口大铁锅丶一个泥炉丶木炭丶细沙丶麻布以及几个木盆。
最后,抬上来一筐未经处理丶颜色发暗的原始矿盐。
张二河站起身,开始操作。
他将暗色的矿盐倒入木盆,加入清水搅拌。
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表面漂浮着杂质。
官员们看着那盆浑水,继续嘲讽。
「看看这水,脏臭不堪,这就是他说的盐水?」
「这种泥浆水,就算是乞丐都不会喝一口。」
张二河没有理会嘲讽,而是拿起一个底部有孔的竹筐,铺上麻布,填入细沙,最后铺上厚厚一层捣碎的木炭。
他端起那盆浑浊的盐水,缓缓倒入竹筐中。
盐水渗入木炭层。
大殿内的人伸长脖子观看。
水流穿过木炭和细沙,从竹筐底部滴落,落入下方乾净的木盆中。
滴落的水,清澈透明。
之前那股矿石的土腥味消失了。
嘲讽的声音减弱了一些。
「水变清了。」一名官员低声说道。
「变清又如何?泥沙过滤了,毒素还在里面。水清了也不代表能变成盐。」另一名官员立刻反驳。
张二河将过滤好的清澈盐水倒入铁锅中。
泥炉生火。
木柴燃烧发出噼啪声。
铁锅中的水逐渐沸腾,水汽升腾而起。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官员们等得有些不耐烦。
「一锅水煮干,顶多剩下些苦涩的白灰。他就是在拖延时间。」
随着水分不断蒸发,铁锅底部开始出现变化。
水完全熬干。
张二河熄灭炉火。
他退后一步,跪在地上:「陛下,精盐已成。」
张凡指着铁锅:「诸位大人,尽可上前查看品尝。」
距离最近的几名官员怀着怀疑的态度,走到铁锅前。
他们低头看去,铁锅底部,铺满了一层洁白细腻的晶体。
「颜色倒是很白。」
一名官员伸出手指,在锅底沾了几粒白霜,放入嘴中。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没有苦涩,没有土腥味。只有纯正的咸味。
「这……这是真盐。」这名官员惊讶地出声。
其他几名官员也纷纷尝试,得出同样的结论。
「果真是盐,全无毒味。」
「比东海运来的海盐还要纯净。」
消息在大殿内传开。
百官震惊。
「竟然真的将矿石变成了精盐。」
「不用去东海,不用去盐池。只要有木炭和铁锅,就能制盐。」
「陇西的矿石取之不尽,这意味着我大秦将有无穷无尽的食盐。」
刚才还在嘲讽张二河的官员们,此刻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无法再用「毒石」来反驳。
短暂的震惊过后。
大殿内的气氛突然发生了转变。
官员们从对制盐法的怀疑,迅速转向了对这项技术背后利益的考量。
一名主管财政的官员立刻出列,大声说道:「陛下!此法虽然能制出精盐,但绝不可在民间推广!
若人人都去制盐,盐价必然暴跌。朝廷在盐税上的收入,将毁于一旦!」
这名官员的话,瞬间点燃了朝堂的争论。
另一名官员站出来反驳:「荒谬!大秦军民苦缺盐久矣。有了此法,百姓能吃上便宜的盐,军队不用再花费巨资采购高价盐!
这是利国之举,岂能因为区区税收而封禁?」
「你懂什么!国库若无盐税支撑,拿什么去修筑?拿什么去发官员俸禄?你这是在毁坏大秦的根基!」
「国库收入可以从他处筹集。但百姓无盐,身体羸弱,如何种地打仗?」
一名与少府有利益往来的官员大声喊道:「这制盐法出自一个商贾之手。若是让他掌控此法,他必将垄断天下盐业,聚敛巨富!
商人拥有敌国之富,必生反心!
此人不可留,此法必须收归少府统一管控,继续维持现有的盐价!」
「收归少府?少府卖的盐价格昂贵,最终利益还不是落入你们这些与少府勾结的人手中?你们这是在借朝廷之名,行中饱私囊之实!」
「你血口喷人!我是为了维持市场秩序。」
大殿内陷入了激烈的争吵。
官员们分成两派。
一派以财政和现有市场秩序为由,要求封禁或由少府高价垄断此法。
另一派以军需和民生为由,要求大量生产低价盐。
他们互相指责,言辞激烈。
有人拍着胸脯表示自己是为了大秦的千秋万代。
有人指着同僚的鼻子大骂对方是为了私利。
朝堂变成了喧闹的集市。
张凡站在中央,看着这些争吵不休的官员。
没有参与争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人嘴里喊着国库丶喊着民生丶喊着大义。
但张凡看得十分清楚,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围绕着利益二字。
刚才他们嘲讽张二河,是因为张二河是商人,打破了他们的阶层认知。
现在他们争吵,是因为制盐法的出现,触动了他们固有的利益分配。
那些要求封禁或高价垄断的官员,多数与现有的盐业运输丶售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盐价跌了,他们的收入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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