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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她有更好的活干,他早受够了做乞丐,一个四肢健全的人跪地乞讨,一股不明的羞辱在心中积压许久,于是问:“你有更好的点子吗?”
阿晓打了个响指,“我昨儿路过象姑倌还见里面的妈妈招小倌,里面的小倌一天挣得比我们一年讨饭的钱还要多,不如……”
“你想都别想。”
少年脸色阴沉,皱着眉头,嗓音极为寒冷。
阿晓讪讪一笑,伸手扇风,消消他的怒气,“诶呀,你别生气嘛,我随口说说的。”
他眉头依旧紧蹙,怒气不减。
直到少女思索道:“我倒真有个点子,明早你大可睡晚些,等我喊醒你,你随我出去一趟。”
萧韫珩半信半疑,松开眉头,罢了,再信她一次。
翌日清晨,萧韫珩习惯性早起,靠在掉漆炸了鳞的断柱上,望着红日从群山中升起。
柱影一点点缩短,少女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从庙里走出,闻声他慢悠悠扫去目光。
“呦,竟然比我起得早,难得晚起,我以为你会睡到日上三竿呢。”
她用清水搓了把脸,简单粗暴,临近正午,金灿灿的阳光下,小麦色的脸颊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闪烁光芒。
“走吧。”她擦了把水,往后招了招手。
大街上熙熙攘攘,阿晓把他带到这里来。
萧韫珩跟在她身后,茫然问:“今日什么安排。”
“你跟着我不就知道了吗?”
少女四处张望,似是在挑选什么,像丛林里的鬣狗,四处嗅,若是有可怜的灰鼠和野兔被她嗅到,那真是倒了大霉。
不知为何,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更有种不好的预感。
少女的眼睛倏地一亮,萧韫珩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扯了扯他的手臂,激动道:“你看到没有。”
他不懂,“看到什么?”
“那个头上顶着玉冠,穿得花红柳绿的胖子,就脸上长痦子的那个。”
他迎着她的目光望去,不解问,“然后呢?”
她自夸自豪道:“我等会把他的钱袋子扒下来,给你露一手,以后慢慢教你。”
萧韫珩瞳孔一震难以置信,拽住她蠢蠢欲动的手臂,“你这是偷窃!是犯罪!”
阿晓赶忙捂住他的嘴,“你声音小点。”
萧韫珩把覆在嘴唇上的手扒下来,盯着她,眼神格外严肃。
“我原以为你只是做些坑蒙骗人的勾当,没想到你竟然偷窃。”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他以为这个人只是懒了些,狡猾了些,贪财了些,无法选择出生,没有人教她,才投机取巧坑钱,但至少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偷窃毕竟是犯罪,开了一道口子后,若纵容下去,演变成烧杀抢掠,便无法挽救。
他劝诫道:“你知不知道按照大启律法偷窃轻则劳役半年,重则绞刑。”
她显然不当一回事,“哎呀,你放心,我偷东西很厉害的,不会被发现的。”
他已经觉得她无药可救,“这不是发不发现的事,偷窃乃恶行,是道德败坏,人在做天在看,你会遭报应的。”
阿晓反驳,“我也是挑着偷的,就那个穿得花红柳绿的,他是我们这有名的恶霸,经常奴役百姓,强抢民女,像什么当街纵马,毁人铺子常有的事,我这是替天行道,老天夸我还来不及,怎么会遭报应。”
“那也不行。”萧韫珩劝道:“他行恶事自有恶报,但绝不是你以恶报恶,反正偷窃绝对不是件好事。”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古板,哎呀,不跟你说了,他都要走了,我好不容易挑准时间逮到他。”
阿晓使劲抽出手,急急忙忙往目标走去,临近时,步伐慢了些。
她偷钱袋子是跟老头子学的,神不知鬼不觉,顷刻间落入掌中。
此刻也十分自信,视为囊中之物。
萧韫珩望着她的背影,紧张地握起拳头,心中五味杂陈。
油头滑面的男人兴致勃勃走在街上,摇头晃脑,忽然与前面一个少年对视。
少年一直盯着自己,很奇怪,他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向腰间,恰巧看见一只手握着自己的钱袋子。
“小偷!有小偷!”
阿晓正要神不知鬼不觉顺了他的钱袋子,倏地手被拽住。
好在她的手臂十分细,轻而易举抽出,恶霸家的家奴围上来,除了偷窃,她逃跑也是一绝的。
两下回合,她像一条泥鳅逃脱。
萧韫珩以为她被抓了,生出一丝惋惜,忽地看见她跑出来。
嘈杂的人群,所有人目光看过来,她像条泥鳅一样滑出,朝他跑过来。
嘴里大喊着,“跑!”
还未回过神,手已经被拽住,脚被动狂奔。
身后的家奴提着家伙追赶。
萧韫珩缓过神,身后的人喊着别跑,他的心脏快跳到嗓子眼,秋日的风明明是温和的,此刻凛冽,犹如刀子刮在脸颊上。
“你不该抓着我跑,不然我就成你的同谋了。”
跑在前面的少女喘着气,“你那样子一看就跟我认识,不是也会被屈打成招的。”
萧韫珩无可奈何,他不想成为她的同谋,但事已如此,他只好问。
“他们会抓到我们吗?”
“不会的,跟着我跑,我能甩掉他们。”
她带着他跑进一条错综复杂犹如树根的小巷,半炷香功夫,背后已听不到家奴的声音遥遥在后。
阿晓握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萧韫珩的嗓子也没好哪去,像口干涸的井,底下的泥土皲裂,一呼吸,冒着血腥味。
他扶墙,难受地咳了几声,“我就说不该偷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报应不就来了。”
阿晓反驳道:“明明都怪你,谁叫你一直盯着我偷他钱,不然也不会被发现,要不是我熟悉这里的路,我们两个就要蹲大牢了。”
萧韫珩继续反驳,“我瞧着这是老天给你的警告,劝诫你不要偷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王行再三警告她不准盗窃,最近要饭的行情又不好,阿晓只能重操旧业,告别养老日子,跟王行一块要饭,两个人要饭总比一个人要饭强。
“诶,前面那个从赌场出来的,看样子赢了不少钱,那沉甸甸的袋子,够我们吃两三年馒头了,我不如偷过来?”
萧韫珩目光幽幽移向她,“你不是答应我不偷东西了吗?”
他的幽光里掺着怒意,阿晓把他的脸撇过去,“诶呀,说笑的。”
她手上沾着灰尘,他不悦地别开脸,擦了擦。
阿晓叼着草芯,夹在手里,盯着赌坊双眸微微一眯,“不如我们也去赌一把,说不定今年的饭都不用愁了。”
萧韫珩又转过头,蹙眉看向顽童:“且不说赌乃恶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