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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服男子沉默了。
一时间，庭院中的气氛，仿佛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就连方才扑食的鱼群，此刻都骤然散开，仿佛是察觉到了危险到来一般。
玄宗的额头，此刻也布上了一层细密汗珠。
纵然是在凉意十足的深秋夜晚，他的内心，竟然生气了一股燥热和烦闷。
良久之后，玄宗都快坚持不住内心的动摇时，华服男子突然轻笑了一声。
方才充斥在庭院中的紧张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玄宗顿时松了口气，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看了眼华服男子。
“楼主，想来千面湖肯定出事了吧？”
“呵，你心里还是有数的。”
华服男子轻笑一声，语气却显得有些冷意。
“你将千面湖的地皮卖给了林天，他今天自然会去看看。”
玄宗内心狂跳，陡然紧张了起来：“那，他发现了什么吗？”
“呵呵，你说呢？”
华服男子嗤笑一声，再次撒了把鱼饵下去，池塘下的鱼群，此刻也再次扑食而上。
“他若是没发现什么，我会在这里和你提起这件事吗？”
玄宗顿时感觉一股危险的气息，绕上了自己全身。
他的身体瞬间便被汗水打湿了，一股生死危机的感觉，充斥内心。
“楼，楼主，玄宗只是想用千面湖去引诱那林天……”
“你不必跟我解释。”
没等玄宗解释完，华服男子便冷笑打断了他。
“你打算用千面湖做点什么，我自然清楚。”
“是……”
玄宗沉声称是道，只是他的内心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也知道自己走了一步险棋，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天机楼来说，都是一步险棋。
一着不甚，恐怕会全盘皆输。
但，难道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玄宗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悸动。
“敢问楼主，那林天今天可是发现了什么？”
华服男子微微一笑，望着池塘中忘我扑食的鱼群，却是久久不答。
沉默，此刻弥漫在两人之间。
玄宗神情不变，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回答自己。
果然，半晌后，那华服男子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
玄宗一愣，有些诧异的抬起头。
不知道？
这世界上，还有这个男人不知道的事情？
天机楼，何谓天机？
探寻天地一切机密，可称天机！
“你是在想，天机楼的楼主，竟然也会有不知道的事情，对吗？”
华服男子嘴角泛起一抹笑容，也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自嘲。
“弟子不敢。”
玄宗连忙摇头：“弟子只是疑惑，那林天既然亲自来了千面湖，以楼主的实力，又怎么会看不穿发生了什么？”
“呵呵，你说的是啊……”
华服男子点了点头：“同样的问题，我身为弟子之时，也问过我的师傅，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玄宗内心一惊，却是猛然抬起了头。
华服男子的师傅，自然就是上一任的天机楼楼主。
如今身死道消，进入天枢秘境的哪一位……
但真正让他在天机楼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还是两百年前的那桩大事。
正是在那位楼主的麾下，天机楼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叛变事件！
一名堪称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身在外门，却参透了天机楼全部功法典籍。
修为直逼楼主，甚至已经被看做是下一任楼主。
可就是这样一名天才弟子，却在勘破一切之后，选择了叛变。
叛变的理由，无人得知。
叛变的方式，更无人得知。
或者说，就算有人知道，天机楼也会抹杀一切信息，将真相掩盖下来。
这是两百年来，天机楼最大的丑闻。
那名天才弟子的叛出，带走了天机楼几乎两百年的气运！
更是将天机楼筹算了千年的算计，生生拖延了两百年之久！
直到今日，都还没能完成！
可以说，那是真正影响了整个龙国历史的弟子。
而当时的天机楼楼主，华服男子的师傅。
却并未看穿这名天才弟子的叛变，甚至连动机都未能参透。
华服男子自然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就像今天的玄宗一样。
“你想知道吗？”
华服男子满含深意的看了玄宗一眼，眼中似乎还带着些许怜悯。
“当初我师傅给我的答案？”
玄宗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他下意识的就像回答“想”。
可理智却生生将他阻止了下来。
他下意识的感觉，若是知道了这个答案，自己一定会后悔莫及！
华服男子微笑着耐心等待玄宗的回答，不急也不缓。
玄宗挣扎了良久，最终还是咬牙道：“多谢楼主，我，我就不需要知道了！”
“呵，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华服男子轻笑一声，再次转过身，不再理会此时满头大汗的玄宗。
直到华服男子的目光移开，玄宗才感觉全身都脱力一般，整个人都软塌了下来。
“你还好，当时我在师傅的压力下，可是差点大小便失禁了。”
华服男子轻笑一声，难得开了句玩笑。玄宗也干涩的笑了笑，只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他知道，楼主并没有在开玩笑。
要不是自己还算是定力好，恐怕裤裆的温热就要憋不住了。
“两百年前的那件事，今日也该做个了断了。”
华服男子将手中最后一把鱼饵撒了下去，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收了起来。
“无论是林天也好，刘家也罢，他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我天机楼自然也能得到。”
玄宗脸色苍白的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点了点头。
“楼主的意思，我明白了。”
“呵呵，你真的明白吗？”
华服男子摇了摇头，带着一丝玩味的扫了眼玄宗后，转身离开了庭院。
“回去吧，回去告诉楼内的那些有心人，让他们不用白费功夫了，这次的晋升大会，我天机楼能做的已经都做了，接下来，只是看戏罢了。”
回音传来，华服男子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只剩下玄宗一人，站在黑暗安静的庭院之中，微微发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