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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豪坐在老板椅上，手中夹着一根香烟，在烟雾缭绕中，上下打量着脸色苍白的顾云幽。
犹记的从前，顾云幽是那般的意气风发，横着剑眉，举手投足间皆散发着无言的贵气。而今却变成了一个说几句话，就开始捂着嘴巴咳嗽的病秧子。
程昱豪本该唏嘘，或者是幸灾乐祸。但没想到的是，心中被巨大的空虚感所占满。
一直以来，他都视顾云幽为对手，如今这个对手没了，而且还不是被自己打败的。不甘，感叹接踵而至，最后只得在言语上呛上顾云幽几句。
对于程昱豪的问题，顾云幽的确知道答案，但他并不想亲自说出口。挑了下眉头，反而笑出声来。
在程昱豪的心中，顾云幽一直以冰块脸示人，如今的笑容，还真有种冰雪消融的意思。
“你笑什么？”程昱豪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反问道。
顾云幽霸道惯了，向来不会看别人的脸色。
“我在笑你是个胆小鬼。”
此话一出，程昱豪立马有些坐不住了，胳膊撑在办公桌上，微微俯身，拧着眉头大用力的吼道：“你笑我胆小鬼？全世界谁笑我胆小鬼都行，但就是你顾云幽没有这个资格。是谁天天躲着林舒颖？又是谁生了病不敢让人知道。我看最没种的人就是你了。”
一席话，吼的顾云幽缓缓低下了头，他空着手，似乎想要找些什么来缓解焦虑。在程昱豪办公桌上看了看，最后目光锁定在了红色的烟盒上。
正欲伸手，就被程昱豪给拦截了下来，“顾云幽，你疯了，生病了还敢抽烟，想死的话，记得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说着，程昱豪也把自己手中的你给掐灭了。
看着他的口是心非，顾云幽无奈地摇了摇头，“程昱豪，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理由。你很善良，我希望在我死了之后，你能让林舒颖继续幸福下去。”
得到顾云幽的夸奖，程昱豪显然是不开心，冷着一张脸，内心的怒火熊熊燃烧着，但听到顾云幽剧烈的咳嗽声后，语气终是软了下来。
“舒颖都还没放弃，你又为什么这么轻易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试一试不好吗？”
“我不想她抱着满怀的希望，去等待一个无言的结果，甚至整个人生都在对这个结果负责。”说到这里，顾云幽脸上的锐气削弱了很多，“而且我亏欠她的实在太多了，我希望未来她能够开心的度过，现在这些是我唯一能做的。”
顾云幽的病，其实程昱豪也有些了解。百分之十的治愈率，简直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人在病魔面前，显得那么渺小脆弱。
程昱豪不再说话，顾云幽也开始了自己手头上的忙碌，有关于何氏的收购，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报复行为。程氏集团仅仅是个名号而已，其实资金的运作，全部由他亲自负责。
手段之狠厉让人啧啧称奇，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内轻松拿下整个公司。而那几名被何总挖走的技术人员，见状不对，也纷纷开始回头是岸，重新加入了顾氏的项目中。
林舒颖对此倒没有什么意见，但如此轻易地倒戈，显然以后是得不到重用的。现在他们唯一的用处，就是解燃眉之急而已。
何氏气数已尽，那位轻薄林舒颖的何总求爷爷告奶奶老半天，都没有缓解现在尴尬的境地。无奈下，只能学古代人的负荆请罪，亲自找到了程昱豪。
程昱豪虽然是个暖男，但绝对不是谁能来抱着大腿哭了哭的主，发起火来，也是能震慑不少人的。
“程总啊，您就放我这一马吧，我是真的知道错了，都怪我那天多喝了几杯，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了。”何总哭的惨不忍睹，甚至说到激动的地方还用手在自己脸上抽起了巴掌。
看着他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程昱豪感觉三观都快要被他刷新了。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重新恢复了严肃。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惹了不该惹的人，就该付出代价。赶紧给我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程总，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都指着我养活呢。”何总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样子，吓得程昱豪赶忙后退几步。
真是的，都几十年前的卖惨老梗了，现在居然还拿出来讲。程昱豪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赶忙伸手唤来了保安，“赶紧给我拖走，以后谁再放他进来，谁就去人事部办离职！”
事关工作，保安们也不再客气，几位身形健壮的大汉，架起胳膊，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那位何总给扔出了程氏的大门。
程昱豪本不想多管，收留顾云幽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了。可经历过这件事后，他不得不在旺盛的火苗中添了一把柴，加快了收购何氏公司的步伐。
相较于这样的结果，顾云幽显得毫不在意，仿佛早就知道了他会这么做，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模样，看的程昱豪不禁翻了个白眼。
“你别得意，我只是不想夜长梦多而已。”
“嗯。”顾云幽了然的点点头，破天荒的没有出言怼他，可顾云幽越是这样，程昱豪心中就越是愤懑。
他握紧拳头，直接给顾云幽的后背来了一下，力气算不得大，但却不知道为什么，顾云幽却突然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捂着胸口抽搐起来。
程昱豪被吓坏了，蹲在地上，慌乱的喊了起来，“顾云幽，你没事吧！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在程昱豪的叫喊声中，救护车伴随着高低起伏的警鸣，及时赶到，顾云幽被往担架上抬的时候，医生不免问起了病因，程昱豪尴尬的挠了挠头，将自己给予顾云幽后背致命一击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医生，他会不会有事！我发誓真的没有用很大的力气。”
程昱豪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大手，陷入了深深地自责当中。
经过长时间的抢救，顾云幽的命暂时被医生从死神的手中抢了回来，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一刻，不光是医生，程昱豪也跟着长长地松了口气。
“医生，顾云幽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不容乐观，还是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吧！”医生摘下口罩，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到这样的结果，程昱豪的心中像是踢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他皱着眉头再次问道：“那医生，顾云幽这次发病的主要原因是什么，”不会真的是我那一巴掌吧？当然后半句话程昱豪没好意思问出来。
“过度疲劳，病人多少天没有休息了？身为家属怎么连这点也不知道呢。”尽管不是顾云幽的家属，但医生语气中的责怪还是刺痛了程昱豪柔软的心。
顾云幽身为一个危重病人，在得知林舒颖的困境后，连续好几天不眠不休，即便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严重的，可他依旧义无反顾的做了，这样的感情，程昱豪觉得自己输的心服口服。
再次恢复意识，顾云幽挣扎了许久，才迫使睁开了眼睛，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自己时，显然已经见怪不怪，皱着眉头轻咳两声，翻身看向了在沙发上睡熟的程昱豪。
此刻已是深夜，窗外暮色沉沉，满是浓重的黑色，天空中连颗星星的影子都瞧不见。
在月色的映照下，顾云幽发现程昱豪睡觉的姿势很是不舒服，一对修长的腿蜷缩在角落，时不时的还翻个身。
让一位养尊处优惯了的少爷如此屈尊见贵，顾云幽轻启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傻子！”
反观被叫傻子的程昱豪，砸吧了两下嘴巴，再次仰着头沉沉地睡了过去，一觉到了天明。
不得不说，医院里矮小的沙发，实在是委屈了他一米八几的高个子。早上起床的时候，程昱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断掉了，心气不顺极了。尤其是看到顾云幽在床上躺的舒服的模样时，这种心气不顺的感觉到达了顶峰。
“居然还没醒？”
程昱豪扶着酸疼的腰在病床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起来。话音刚落地，顾云幽就睁开了清亮的眸子。
程昱豪被他突如其来的清醒，吓得后退两步，舔了舔干涩的唇，缓缓地说道：“你醒了啊，医生说让你在医院好好修养，这几天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
“谢谢！”
“什么？”程昱豪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掏了掏耳朵，再次问了出来，但顾云幽却傲娇的扭过了头，不再去看他。
其实对于这个词语，不光是程昱豪是陌生的，就连顾云幽自己也是同样的感觉，在他的世界中，金钱权利才是最有用的工具，表达感谢的方式，往往简单直接。
但对于程昱豪而言，这些东西并不是他所需要的，顾云幽把握人心惯了，一声谢谢对他而言已算的沉重。
不过两人之间的友好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被顾云幽所打破，“去把我的电脑拿过来！”
显然易见的命令语气，程昱豪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听得了这些，双手环抱，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说什么？”
“耳朵不好是病，得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