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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无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感觉口乾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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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剑无涯在原地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这件事太大了。
大到他根本无法做主。
风险与机遇，都大到了极致。
一边是得罪婆娑佛国的滔天风险，另一边是重塑诸天格局的无上利益。
许久，他停下脚步，眼神凝重。
「你说的对，此事……必须请老祖定夺。」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柄三尺长的青铜古剑，双手捧着。
「随我来。」
林风跟在身后。
师徒二人穿过大殿，来到万剑峰的后山禁地。
这里是一片剑冢。
无数断剑丶残剑插在地上，散发着或悲鸣丶或不甘的剑意。
剑无涯走到剑冢最深处，一座没有任何标记的孤坟前。
他将青铜古剑恭敬地放在坟前，然后跪下，叩首。
「不肖弟子剑无涯，有关系宗门存亡之大事，恳请十三祖出关！」
林风也跟着跪下。
周围的空气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剑刃，发出的呜咽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林风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的时候。
插在剑冢里的亿万柄长剑，突然齐齐震颤起来。
所有的剑意，无论是凌厉丶是悲伤丶是死寂，在这一刻，都仿佛遇到了它们的君王，尽数沉寂丶收敛，化作最纯粹的朝拜。
一个极其平淡的声音，在两人心底响起。
「何事？」
林风知道，那位天剑山最古老的存在，已经醒了。
剑无涯不敢怠慢，将林风所说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那个对抗佛国的疯狂计划，以及背后那无法估量的庞大利益。
剑冢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风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意志扫过自己，仿佛要将他从神魂到肉身，都看个通透。
良久。
那个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与虎谋皮，智者不取。」
「天剑山，不与佛国为敌。」
「此事，到此为止。」
剑无涯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老祖的话，便是最终的审判，不容更改。
天剑山，要错过这个机会了吗？
他心中升起一丝不甘，却又不敢有丝毫违逆。
林风身形挺直，一动不动。
「启禀十三祖，弟子有话未完。」
剑无涯看向林风，眼神里满是惊骇。
忤逆老祖？他疯了不成！
林风继续说道：「老祖所言甚是，与虎谋皮，确实风险太大。若仅仅是我大爱盟一家，此事断然难成。」
「但，如今这已非一家之事。」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除了太乙圣地，玄天皇族也已同意结盟。」
「此事，已是大势所趋。」
这句话落下，之前还只是沉寂的亿万长剑，在这一刻，竟发出了一阵剑鸣。
剑无涯也连连疑惑挑眉。
玄天皇族？
自诩为皇族后裔，血脉高贵，行事向来霸道高傲，从不屑于与任何势力为伍。
在他们眼中，世间只有两种存在，玄天皇族，以及玄天皇族以外的其他人。
让他们加入一个新兴的联盟？
这比让大爱盟主动让利，还要让人难以相信。
许久，那个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拒绝。
「玄天皇族……他们也加入了？」
「是。」林风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好。」
只有一个字，却让剑无涯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天剑山，可以暂时与尔等合作。」
「但，只是暂时。」
「若我发现此事有假，或于我宗门不利，天剑山会立刻退出。届时，后果你当知晓。」
林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恭敬叩首。
「弟子明白。请老祖放心，大爱盟绝对不会让天剑山吃亏。」
「去吧。」
......
而此时的另一边，玄天皇族族长洛文杰坐在主位，面色阴沉。
他的妻子，洛清月，坐在一旁，眉头紧锁，目光时不时飘向站在下方的两人。
看到大儿子洛云天归来，洛文杰夫妇本该是高兴的。
可现在，他们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陆坤，这个本该被圈养在外面，安安分分等待献祭之日的工具，竟然也跟着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给他们带来了一个荒唐至极的提议。
「胡闹！」
洛文杰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身前的玉案上。
「加入大爱盟？对抗婆娑佛国？你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脑子都糊涂了！」
他怒视着自己的小儿子，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就算天剑山那群剑修加入，又能奈我何？」
「我玄天皇族，自立于天地间，需要看谁的脸色？需要和一群乌合之众结盟？简直是笑话！」
洛清月也冷着脸，没有看陆坤，而是对着大儿子洛云天柔声说道：「云天，你刚回来，一路辛苦了。别理会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先去休息吧。」
陆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洛云天却抬起头，迎着父亲愤怒的目光，平静地开口：「这不是胡闹，也不是施舍。父亲，母亲，婆娑佛国这些年的动作，你们比我更清楚。」
「他们广开佛寺，普度众生，汇聚的气运与日俱增。此消彼长，长此以往，这诸天万界，还有我们立足的地方吗？」
洛文杰冷笑一声：「那又如何？一个新兴的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鸡联盟，也配让我玄天皇族屈尊加入？」
「这是嗟来之食！是施舍！我玄天皇族，不屑！」
皇族的傲气，在洛文杰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绝不容许自己处于被动或被选择的地位。
尤其是天痕战区，他们玄天皇族就被大爱盟的天骄压制，羞辱。
这口恶气不出，又岂会如意！
洛清月看向陆坤，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够了，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调养身体，为云天献祭圣体，助他神体大成。这才是你唯一的价值。其他的事情，不是你该想，更不是你该做的。」
洛云天站在一旁，刚想反驳，一旁的陆坤却忽然笑了。
「投降吧，洛文杰，外面全是我师父的人！」
「乖乖加入其中，还有你好果子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