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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涛疾步上前，一把抓住沈惊洋的胳膊，上下打量。
见他虽然狼狈不堪，但精神头却还行，不像是重伤的样子，心下稍安，急忙问道：“你没事吧？嫂子呢？你找到她了？她在哪儿？”
他边说边往沈惊洋身后看，但空无一人。
其他将领也围了上来，焦急地看着沈惊洋。
沈惊洋见到沈惊涛更加激动，他解下背上的兽皮包袱，捧到众人面前，然后神秘兮兮地大声宣布：
“我找到师父了，我把师父的魂带回来了，就在这里面，师父一直跟着我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听不懂沈惊洋在说什么。
沈惊涛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他缓缓松开沈惊洋的胳膊，“魂儿带回来了？”
沈惊涛的声音颤抖，“惊洋，你……你说什么？嫂子她……她的……在哪里？”
“就在这里啊。”沈惊洋见哥哥不信，有点急了。
他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的东西，几张皱巴巴的画着鬼画符的纸，一个皮质水囊。
“你看，这是师父给我的画，这是师父给我的水囊。”
沈惊洋如数家珍，拿起那几张神谕，指着上面抽象的图案，试图解释，“师父就是用这个跟我说话的，她让我回北漠城，说她就能跟着一起回来。你看，这画的是北漠城，这画的是她自己，这画的是……”
他指着那个“一拳锤死你”的大拇指，卡壳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这是师父教我的新招式。”
众人：“……”
看着那几张堪称“灵魂涂鸦”的纸，又看看沈惊洋一脸认真的样子。
联想到他独自一人在冰天雪地里寻找数月，最后衣衫褴褛地回来，抱着个破包袱说是找到了世子妃的“魂”。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几个和沈惊洋相熟的将领，眼圈瞬间红了，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他们只看到了一个无法接受至亲逝去，精神受到巨大刺激而产生幻觉的可怜人。
沈惊涛更是如遭雷击。
他看着眼前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弟弟，只觉得心疼无比。
他的弟弟为了寻找宋明月，竟然被逼疯了。
“惊洋……”沈惊涛想要拍拍弟弟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颤抖得厉害。
他声音里带着哄劝，“惊洋，你累了，先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好不好？嫂子的事，我们慢慢说。”
“我不累。”沈惊洋摇头，把包袱重新仔细包好，警惕地看着沈惊涛。
“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没疯，师父真的在，她真的跟着我回来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师父还会给我扔吃的，三哥你要不要？我让师父也给你一个。”
说着，他还真的仰起头，对着空气喊，“师父，师父！给我哥也来个馒头，要大个的。”
众人一脸天塌了，完了，疯得不轻。
沈惊涛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周围的将领和亲兵，也纷纷低头抹泪。
他们宁愿沈惊洋是没找到失望而归，也不愿看到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那个在战场上勇往直前的少年将军，终究是被残酷的现实击垮了。
宋明月早在看到沈惊洋进了北漠城的时候，就呼呼睡大觉去了，怎么可能有馒头扔下来。
“哥，你怎么哭了？”沈惊洋看到沈惊涛流泪，“哥你别难过，馒头得现蒸，肯定没那么快。师父虽然现在是‘那样’，但她还在啊。她还让我找一个地方种菜养鸡呢。”
他不说还好，越说沈惊涛心里越痛。
种菜养鸡，那分明是惊洋内心深处，希望和师父能在一个安宁地方生活的幻想啊。
他这是把自己所有的期盼和思念，都投射到了那个虚无的“魂”身上。
“好……好……”沈惊涛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崩溃大哭。
他对旁边的亲兵吩咐，“带……带惊洋将军下去，让他……休息。请军医来给惊洋将军看看。”
“是！”亲兵红着眼睛上前，想要接过沈惊洋怀里的包袱，“沈将军，属下帮您拿着，您先去沐浴更衣。”
“别碰！”沈惊洋猛地后退一步，将包袱护得更紧，“这是师父的，谁也不准碰，谁碰我跟谁急。”
亲兵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惊涛心如刀绞，示意亲兵退下。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他想抱着就让他抱着。多派两个人看着他点，别让他伤着自己。”
他不敢再说“请军医”，怕刺激到沈惊洋。
只能等他自己安静下来再想办法。
沈惊洋见没人再抢他的包袱，这才放松下来。
他打了个哈欠，“哥，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了。师父，咱们到家了，你也休息吧。”
后面那句，是对着怀里的包袱说的。
说完，他也不管众人的目光，抱着他的宝贝包袱，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院子走去。
一路上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仿佛真的带着“师父的魂”荣归故里。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惊涛终于支撑不住，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的廊柱。
“将军，惊洋他……”一位老将欲言又止。
沈惊涛又叹了口气：“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令者，军法处置。惊洋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世子妃的事，继续秘密搜寻，活要见人，死……也要找到……遗体。”
“是！”众将领肃然抱拳，心情沉重地领命而去。
沈惊涛独自站在庭院中，寒风凛冽却不及他心中万一的冰冷。
弟弟疯了，嫂子生死不明，大哥在京城生死未卜，沈清燕和侄子被困深宫。
沈惊涛握紧拳头，他必须守住北境。
而抱着包袱回到房间的沈惊洋，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草草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他坐在床边，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傻笑着絮叨：“师父，我们到家了，你看见了吧？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我再准备点好吃的？不过肯定没你做的好吃。”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头一点一点歪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只手还紧紧搭在那个包袱上，他怕一松手“师父的魂”就会飞走。
宋明月被沈惊洋叨叨醒了，她对目前这种“看得见说不了话，被当成阿飘”的诡异状况感到无比抓狂。
“沈惊洋，为师真的为你的智商着急。”
宋明月急得在空间里原地转圈，“还真把我当魂儿了，这一路上都没想明白，你这智商啊，你们老沈家的人是不是都……呸呸呸！”
她赶紧打住，可不能咒沈家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