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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的是，你对我这样的人杀伐果决，却不知面对沈家人时，又当如何。”
陈志飞话一出口，钱进便自知难逃一死。说出这番话，不知是临到生命尽头的明悟，还是想要在最后扳回一城的幻想。
“沈家最可怕的人，要对付你们的，竟然是沈家自己人，你说，是不是很可笑呢。”
“觉得能凭这个来和陈某在一番博弈？钱进，天真了。”
跪坐在那的钱进仰头看向陈志飞，微皱的眉头泛着疑惑。
“怎么说？”
“无关沈家，我只在乎沈秋怡一人，除我妻子，其他人与陈某何干。依陈某看，你口中那沈家之人，十有八九是那沈育才，放心，你这路上不会孤单。”
钱进摇头笑了笑，不置可否。
“还有什么要说的？”
“无话可说。”
“你的小聪明不少，希望你来世，能做点好事吧。”
“好事？什么是好事？”
“无愧东华，无愧百姓，无愧内心。”
“希望吧。”
陈志飞绕过钱进向门口走去，没看见有什么动作，只是钱进咧开的嘴角，鲜血溢出，沾着血迹在地上写了一个沈字。
断气。
一开始陈志飞不决定这是沈育才做的，不过当他拿到靳天宇给他的名单的时候，就觉得有蹊跷，沈育才嫌疑最大。
出乎意料，他没想到沈育才居然如此丧心病狂，为了让秋怡下台，他不惜搞垮整个沈家。甚至是让沈家沦为他人的附庸。
他还是低估了那沈育才的野心。
这次只从钱进口中得到了这一个信息，也算是印证了他的猜测，说不上什么得失。
至于他最后的小动作，陈志飞自然看在眼里。沈家让秋怡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怎么能不吃点苦头，这点在他眼中，还是便宜了沈家。
钱家？若是不为难秋怡便到此为止，倘若还不识相那只能连根拔起了。
三个小时后钱家家主钱远南到明town看着自己儿子的凄惨之景，大发雷霆，加之丧子之痛一时当场昏厥。
醒来后，钱家封锁一切消息，举家之力，追查凶手，为钱进报仇。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陈志飞现在面临的是一个麻烦，大麻烦。
刚下楼，女孩便粘了过了。
陈志飞同钱进一起上楼，众人看在眼里，这个自称是“女朋友”的女孩，自然没人敢有其他想法。
而她，也是乖巧的等着陈志飞下来。
一见女孩还在，陈志飞满头黑线，赶忙拉着她出了酒吧。
“没人为难你，你也不走，我看你是真有病。”
“人家要等你嘛。”
“算了，说说吧，怎么着过来的？靳天宇那小子？”
“才不是哩，”女孩鼻子一抽，一声娇嗔“我都找不到他怎么问啊，我可是自己一句找过来的呢，诶，没意思了，不好玩了。”
“这么三年，喜欢上演戏了？还是觉得角色扮演有意思？”
“不是嗷，现在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江城大学，国际贸易的大二学生呢。”
“所以今天怎么会来这？跟朋友？”
“是的呢，我室友她们先走了，我让他们走的。”
“今天全是偶遇？”
“也不完全是吧，我在江城待了两年呢。”
陈志飞脚步一顿，甩开女孩搂着的胳膊，面容严肃，话锋一转。
“所以，这就是你来这的原因？”
女孩也是一愣，随即便是一脸委屈的样子。
“儿女私情？置万里国境于不顾？昔日袍泽，北境浴血，而你，却在万里之遥的江南小城？这，就是你作为一位统帅，一个军人的所作所为？啊？冷千月，回答本座。”
“回君上，千月早在两年前，便被长老院除名了。”
眉眼低垂，委屈，落寞，不甘，无奈。
千面千冷，寒夜千月。
飞龙军，冷千月。
曾贵为，五方统领。
“怎么回事？”
这一刻，陈志飞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北境沙场之上，让敌人闻风丧胆，袍泽垂首拜服的飞君王。
不容置疑。
“回君上，三年前您伤退后，北境再无飞龙军，不光是那一仗我军将士伤亡太大，更是将八千里国境之上的所有飞龙军打散，分散到东华各地。都是战场浴血的真男儿，分散地方后受尽诟病，尽说君王贪功冒进真实意图不为人知，将士们哪里能让他们这般辱心中信仰，上告不成，便尽数解甲，退出序列。
北境，再无飞龙军，我等几人也在两年前被北境主帅蓝天的心腹弹劾，最后被主帅解职，军部除名。虽然您行踪隐蔽，可瞒得过别人，却还是被我找到了一些踪迹，一路南下，直到这江城，苦苦寻找，却再无消息，这才上了大学，苦寻君上。”
微微带着些哭腔，却又强忍着泪水，不让滑落。
陈志飞，叹了口气。
抱住了冷千月。
冷千月与他不仅是生死战友，更是知心知己。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岂会不知冷千月对他的情愫，但当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脑子里全是为国为民，何谈儿女之事。
只是今时今日，不复当年。
再得知飞龙军的消息，心中的痛，更是无人能懂。
一首带出来的常胜之师，有着百战必胜的荣誉。可如今无用武之地，只能在当打之年，回家事农桑，这，是他的错。
“苦了你们了。”
眼泪一抹。
“不苦，君王，今天我终于找到您了，您回来了，我们飞龙军的魂就回来了，我们都在等您。”
陈志飞深吸一口气，拳头攥紧。
蓝天？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不错，可官拜三军元帅，又怎可如此对待国之英雄，解散飞龙军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辱我袍泽，这笔账，到时候要好好的算一算。
这些靳天宇都是知道的，可他没敢和陈志飞说。一来这里面陈志飞都是状态低迷，况且陈志飞当时重伤而归，可以说是奄奄一息，最后是凭着意志力才挺了过来，至今这身上的伤该未痊愈，要是贸然出手，牵动伤势，那所有万岁军的将士，都不会原谅他。
这，陈志飞也明白，他不怪靳天宇，只是怪自己，让兄弟们受苦了。
轻抚着冷千月的后背。
“放心，今时今日，不复当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