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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姨姨……」
原本躲在船舱里的青君,一听到师父说起茅姨姨,顿时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真是让青君头疼呢!
若说天底下,
谁最让青君为难,其实那人不是师父,而是茅姨姨!
若说实话,她很喜欢茅姨姨,但是怎么说呢……
她是一条龙!
人是不可能生出龙的!
但偏偏……罢了罢了,不想这些让自己头疼的事情了。
最重要的是,
茅姨姨总是跟她抢师父!
「师父师父……咱们要去神雾谷吗?那要在神雾谷待多久啊。」
青君忍不住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小声问道。
「待不了多久,只是收集些情报。眼下更要紧的是去找白真传,没有太多时间浪费。」
陈业摇了摇头。
听此,
青君也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高兴,她低头瞅了瞅霄汉剑,这是以前云溪坊时,茅姨姨送给她的法宝。那时茅姨姨脸上的温柔,至今她都历历在目。
陈业哪里知道青君心中的复杂情绪。
正所谓女娃心,海底针。
师父虽说了解徒儿的性子,但不是徒儿肚子里的蛔虫,亦会时常猜不透她们的想法。
他看向知微,随口道:「知微,你以为呢?」
知微认真地点了点头,赞同道:
「师父思虑周全。沧河与长庆两郡刚刚经历战火洗礼,如今虽已落入宗门之手,但暗中定然鱼龙混杂,说不定还有渡情宗的暗桩。先去向茅丶徐两家打探一番,能省去我们不少麻烦。」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说定了,出发,前往神雾谷!」
陈业有意缓和下徒儿的紧张,打趣道,
「师父可是很尊重你们的想法的,目前是二票前往神雾谷,今儿,青君,你们呢?」
小女娃嘀咕着:「师父不讲理!明明在徵求我们意见前,飞舟已经朝月溪湖坊飞去了……既然这样,青君投反对票!今儿,你快跟师姐一起投,我倒要看看,要是平票,那师父怎么办!」
呦。
这丫头还非得跟师父唱反调,明明心里是有点想去神雾谷的。
陈业一脸和善地看向今儿:「今儿,那你说呢?」
今儿瞅着师父和善笑意,顿时心头一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我跟师父一样!」
师父……看起来好可怕呀。
但,也很帅气呢!
以前她刚认识师父的时候,那时候师父可霸道可坏了,还会强行为她诊治腿……但,那时的师父更帅!「叛徒!」
青君气鼓鼓地瞪着今儿,小脸涨得通红,像一只护食失败的小河豚,
「今儿你个胆小鬼,说好的一起反抗臭师父呢!你居然向恶势力低头!」
今儿有些心虚地绞着手指,小声嘀咕:
「可是……可是师父笑得好可怕嘛,而且就算平票,师父肯定也会说他那一票算两票的……」还是三徒儿看得透彻。
身为师父,
一票当两票那不是情有可原的?
「三比一,提议通过。」
陈业双手抱胸,笑眯眯地宣判了结果,
「少数服从多数,抗议无效。乖乖坐好,月溪湖马上就到了。」
「略略略,独裁!霸道!昏君!」
青君一边做着鬼脸,一边悄悄摸了摸怀里的霄汉剑。
其实真要见到了茅姨姨,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又过了半日后。
飞舟在一片烟波浩渺丶水气氤氲的湖泊外围降落。
这便是月溪湖了。
「你们看,」
陈业指向月溪湖的正北方,那里有一片如巨龙蛰伏的巍峨山脉,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那便是龙眠山。」
「哇!」
今儿趴在舷窗边,看得很是认真,她以前可没在高空中一窥龙眠全貌。
「而在西北边,则是绵延不绝的三千大山。大水自三千大山发源,浩浩荡荡一路奔流,便成了横贯燕国水脉的沧河。我们接下来要途经的沧河郡,也正是由此得名。黑崖城,则是沧河的入海口。」陈业笑嗬嗬地解释着。
而在三千大山的北边,便称得上是墟国的势力范围。
好在,
三千大山面积极广,不止是横贯燕国,亦横贯了凌墟界。
别看只是隔了一个山脉,但实际上的距离,起码有六七个燕国。
其内妖兽成群,有元婴妖兽蛰伏。
而在传说中,甚至有化神级别,来自远古时期的神兽沉眠。当然,这只是传说。
但也足以将墟国隔绝在外。
倘若墟国来人,必须费尽千般力气绕路。
譬如。
齐国东边的川江。
千年前的松阳一战,墟国修者正是自川江而来,在川江与沧河之间爆发大战,最后硬生生将此地打成天渊。
到了月溪湖坊,
陈业收起飞舟,带着三个戴着斗笠丶披着披风的徒弟,轻车熟路地绕开喧闹的坊市,径直来到了月溪湖畔一处常年被浓雾封锁的幽静山谷前。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音符,低声说了几句,随后指尖轻弹,那符篆化作一道火光,遁入了翻滚的浓雾之中。
师徒四人便在谷外静静等候。
不多时。
眼前的浓雾深处传来一阵阵法波动,厚重的雾气向两侧推开,露出了一条宽阔平整的青石大道。几名持剑的茅家年轻子弟分列两旁,神色肃穆。
而在他们前方,一袭浅绿长裙丶气质越发温婉空灵的倩影,正难掩激动地快步迎了出来。
「业弟!真的是你??」
看到陈业的瞬间,茅清竹的美眸中迸发出一抹极亮的光彩。
她没想到,
前不久才刚在浑元城分别,结果业弟今天就来找她了。
之前,
业弟可是一年半载都对她不闻不问间;……
但很快,她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了那个被裹在宽大斗篷里,正探头探脑的小v小身影上。还没等陈业开口寒暄。
「茅姨姨!」
刚刚还在飞舟上大喊着「头疼」丶「不情愿」的某个小女娃,此刻已经冲了出去,一把抱住了茅清竹的腿,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道,
「茅姨姨,青君好想你呀!你有没有给青君准备好吃的灵果?」
好嘛,在零食面前,什么阵营,什么原则,全被这头小馋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茅清竹被撞得后退了半步,她连忙蹲下身,一把将可爱漂亮的小青君搂进怀里:
「备了,姨姨早就给你备着了。」
旁边的茅家弟子也见怪不怪。
茅清竹与青君的关系,不是秘密。
整个茅家的修者,都知道她们之间的情况。
小梨笑容满脸,冲着陈业眨了眨眼:
「陈大教习,难得来咱们神雾谷,要不多待几天?」
「咳。远来是客,小梨所言在理。」
在这些茅家修者身后,一声略显刻意的乾咳传来。
一名面容清瘦中年男人缓步走出。
正是茅清竹之父茅诚。
茅诚双手负在身后,板着一张脸,神色严肃:
「我茅家素来好客,陈教习不妨留宿几日?戮心洞剑意不凡,教习也可趁此机会参悟参悟。」茅家好客?
陈业抽了抽嘴角。
谁不知道你茅家素来避世,寻常的外人见都懒得见……
至于茅家修者此时还称呼他为教习,
陈业也不奇怪。
他昨天才当上峰主,加之茅家避世,消息不怎么灵通,料想还不知道此事。
陈业拱手道:「茅前辈客气了。但陈某此行另有要事,怕是抽不出身。」
「要事?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了。」
茅诚略有失望,他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青君,
「嗯?这位是陈教习的徒儿徐青君吧。嘶……为何许久不见,她……咳咳,孩子此时是长身体的时候,教习可莫要亏待她。」
这丫头,
怎么个头一点都没长??
茅诚心中一紧。
清竹的个子高挑,按理说女儿也不会矮,更何况青君常年生活在灵隐山,那里灵气充足,适合长身子。莫非……
这陈业平常都不给孩子吃东西?
陈业乾笑一声:「自然不会亏待,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茅前辈不妨看我另外两个徒儿……大概是青君比较特殊吧。」
这话茅诚可不乐意了。
话里话外,难道是说他茅家的血统有问题?
「茅爷爷好!」青君从茅清竹怀里探出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这一声爷爷,喊的茅诚又是舒坦又是难受。
按理说,不该喊他爷爷的。
他维持镇定,故作严肃道:
「嗯,青君越发漂亮,越发可爱,越发……咳咳,茅清竹!你这毛手毛脚,成何体统?还不快放开青君,莫要让陈小友看了我茅家的笑话。」
茅清竹顿感委屈,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青君。
小女娃当即跑到茅诚面前,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茅诚,那小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谢谢茅爷爷夸奖……茅爷爷,呜呜鸣,青君好饿呀。」
这小丫头片子,焉坏焉坏的!
陈业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这丫头在飞舟上吃了不少零食,现在又在这装可怜骗吃骗喝。
但茅诚哪里招架得住这等攻势,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掏出一个流转着莹润光泽的玉盒,直接塞进了青君的怀里,语气漫不经心:
「这是前些日子老夫在湖底寻到的水玉冰心果,虽然是二阶灵果,但留在谷里也是放着坏掉。既然你这小丫头来了,便拿去当零嘴啃吧,免得外人说我茅家待客不周,连个孩子的吃食都拿不出来。」青君打开玉盒,看了一眼那灵气四溢的珍稀灵果,顿时两眼放光,甜甜一笑:
「谢谢茅爷爷!茅爷爷最好了!」
听到这声夸赞,茅诚那紧绷着的清瘦脸颊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嘴角险些压抑不住地疯狂上扬。他连忙乾咳两声,强行掩饰住心头的得意。
他这外孙女虽然个头不见长,但嘴巴倒是甜得很,不像她那个正经的师父。
想到这里,茅诚将目光艰难地从青君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陈业。
然而,这一细看,
这位眼光毒辣的茅家家主,瞳孔猛地一缩。
这才多久没见?
当年那个在他眼里还稍显稚嫩的内门教习,如今的气象,竟已隐隐有了宗师风范!
「陈丶陈教习……你这修为……」茅诚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陈业微微一笑,刚想谦虚几句。
譬如侥幸什么的……
但旁边的小青君却是不干了,她啃着冰心果,嘟囔道:
「茅爷爷你消息太不灵通啦!我师父现在可不是什么陈教习了,他筑基后期,已经是抱朴峰的峰主!宗主昨天才亲自给师父发了掌山大印呢,可威风啦!」
此言一出。
「什么?!」
小梨惊得捂住了嘴巴,旁边的几名茅家子弟更是连手中的剑都差点掉在地上。
抱朴峰主?
筑基后期修为?
而现在茅诚的修为,也才筑基六层!
茅清竹也是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淡的男人。
抱朴峰峰主?
内门十二峰的峰主,那可是真正屹立在灵隐宗权力巅峰丶足以在燕国修真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业弟他……竞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茅清竹饶是知道陈业此行必得宗门嘉奖,但也没料到,他竟然直接当了内门峰主!
这不止是实力的象徵,更是地位的证明!
灵隐宗的高手不在少数,但峰主只有十二位!
「你……当真接任了抱朴峰?」茅诚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神色复杂地看着陈业。「侥幸罢了。宗门也是看在陈某立了些微末战功的份上,临危受命。」
陈业温和一笑,主动上前一步,如往常那般执晚辈礼,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茅前辈,无论陈某是内门教习还是十二峰主,在前辈面前,永远都是晚辈。您老人家若是顺口,叫我一声陈小友便是,清竹叫我业弟,我也听着亲切。若是因一个虚名便生分了,反倒是陈某的不是了。」在茅诚面前摆架子,开什么玩笑?
虽说在修真界中,达者为先,但这只是对外人而言。
他与茅诚早早相熟,自然不会因修为更高就与茅诚平辈相交,更不可能让茅诚尊称自己。
更别说,茅诚还是清竹姐的父亲!
茅诚见陈业身居高位却依然谦逊知礼,全无半点新晋大修的跋扈骄狂,眼底那丝顾虑才烟消云散。「好,好一个不骄不躁。难怪宗主能放心将掌山大印交托于你。」
「既然你还认我这个长辈,我也就不跟你拘泥那些宗门虚礼了。不过……」
茅诚的目光扫过陈业这身寻常的打扮,又看了看戴着斗笠丶刻意遮掩行踪的知微和今儿,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你堂堂一峰之主,不在抱朴峰稳固根基丶大摆庆功宴,反而微服简从地跑到老夫这月溪湖来……想必,绝非只是顺道探望这么简单。」
不愧是执掌一族的老江湖,只需一眼,便看穿了陈业此行必有隐情。
「前辈慧眼如炬。」
陈业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前路事态不明,陈某此行,确实是有求于茅家,想打探些实在的消息,麻烦茅家帮些忙。」「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进谷详谈吧。」
茅诚一挥袖袍,转过身在前面带路,还不忘对身旁的茅清竹和茅家子弟吩咐道:
「清竹,去将老夫平日里舍不得喝的那罐沧竹茶拿出来。今日陈峰主……不,陈小友临门,当以此茶待客。」
茅清竹抿嘴轻笑,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她牵起还在啃果子的青君:
「好,女儿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