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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小白狐深知,羞辱人,是一门很深很深的学问!
如果,
它此刻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变身成一个究极厉害的金丹真人。
那陈业肯定会吓得屁滚尿流!
可这样……只算得上恐吓,而非羞辱。
什么是羞辱呢?
就像陈业当初对它的那样……
一想起当初。
小白狐眸子中隐隐约约可以见到有火苗摇曳,这是愤怒的火焰!
它要在关键时候再变身!
要让陈业含羞忍耻,为了心爱的徒儿,不得不讨好自己,任由它羞辱!
而非只是单纯的恐惧!
小白狐在青君的小包裹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暗搓搓地盘算着它那「完美无缺」的复仇大计。「即即……」(等着吧,坏人族!等遇到了你们打不过的绝境,本座再如天神下凡般闪亮登场!)一想到陈业届时那屈辱丶震惊,却为了保护徒弟又不得不低声下气讨好它的表情,小白狐就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蓬松的尾巴尖都忍不住左右摇摆起来。
察觉到包裹里的乱动。
小女娃一惊。
诶?
这比她还贪睡的小狐狸醒了?
有时候就连青君都想不明白小狐狸为什么这么喜欢睡觉。
动辄睡半年一年的。
她悄咪咪地敲了敲包裹:「喂喂,安分点别乱动。这里都是坏人,最喜欢吃狐狸了!」
小白狐吃痛地一缩脖子,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捂住脑袋,心中狂怒:
「可恶的小女娃,当本座是小孩子吗?」
罢了,罢了。
想到伟大的计划,小白狐决定忍辱负重。
它将脑袋往尾巴里一埋,继续装作一只毫无修为的灵宠,静静蛰伏,等待一鸣惊人的时刻。「轰!」
没多久,平稳飞行的灵舟开始出现剧烈的颠簸。
周遭环境的狂暴灵气,压得灵舟防御法阵光芒黯淡。
陈业透过舷窗的缝隙,眯起眼睛向外望去。
只见在视野的尽头,有一片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恐怖绝地。
这里,便是天渊。
原本,在沧河与川江这两大水系交汇的地带,曾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沃野平原。
但千年前,足有十几位元婴真君在此地爆发了毁天灭地的斗法,直接将无垠的大地硬生生撕裂。大能交手遗留的法则碎片历年不散,彻底搅乱了此地的天地气机,引得九天之上的天穹云雾倒灌而去。天上的云,深渊的地。
故而,这片埋葬了无数修者与秘密的绝地,得名天渊。
「即…」
小白狐露出凝重之色。
某种程度上,完全体小白狐勉勉强强也算得上元婴真君。
但和这方天地的气息相比……虽同样是元婴真君,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却有天壤之别。
「恐怕,这些人大多已经位于元婴巅峰了。譬如松阳派那两人,传说已经半步化神。」
小白狐暗自感慨。
「眶当」
战舟一震,停稳在地面。
「砰!」
厚重的铁门被粗暴地踹开。
一行渡情修者鱼贯而入,
黑袍修者被人群簇拥着,居高临下望着这一舟的修者:
「到了。所有人,立刻滚出来!此行,若有功者,圣宗定然大大有赏;若有过者……下场便不必我多说。」
舱内的散修们噤若寒蝉,纵然双腿发软,也只能硬着头皮,鱼贯而出。
陈业佝偻起脊背,暗自护住三个徒儿,随着人流颤巍巍地走下战舟。
「呀……这里好冷。」
今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地想凝聚一丝火灵力来驱寒,却被师父不着痕迹地按住了手背,轻轻摇了摇头。
受神火影响,这丫头的火灵力与旁人不同,若无必要,还是少用为好,能少一丝风险就少一丝风险。陈业擡起眸子瞥了眼。
天渊的寒,并非隆冬飞雪之冷。
此地地脉被当年的大战截断,加之天雾倒灌而入,导致这方天地成了一个阴极之眼。
放眼望去,崖壁那些粗糙的黑石上,全都结着一层灰白色冰晶。
走在前面的散修口中刚刚呼出一口白气,还未等在空气中散开,便在阴风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渣。这寒意无孔不入,它不仅冻结血肉,更顺着修者的毛孔直透骨髓,连经脉中流淌的灵力和识海中的神魂都要一并冻僵冻碎。
青君皮糙肉厚,知微有灵力护体。
唯独今儿小脸被冻得隐隐发白,单薄的肩膀微微发着抖。
陈业不动声色反手一探,将徒儿冰凉的小手牢牢包裹进自己的掌心之中。
「师父;……」
今儿受宠若惊地擡起头,怯生生地看了眼师父。
「没事,有师父在。」
陈业微笑。
「嗯!」
今儿重重点头,探出纤细的手指,用力地回握住师父宽大的手掌,嘴角牵起一丝甜甜的浅笑。有师父在,哪怕是埋葬过元婴真君的天渊,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呢。
不过……
师父,果然就是喜欢笨笨的,弱弱的孩子呢。
越是弱势,师父就会给予越多的怜爱……
「咕!」
某只河豚化形的女娃,险些要化为原形了。
「都磨蹭什么!想死在这里吗?还不快滚下去!」
不远处,黑袍修者声音再次炸响。
同时,还夹杂着几名渡情宗弟子挥舞长鞭抽打在散修身上的爆鸣声。
散修们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再也顾不得天渊底下的未知恐怖,犹如一群被驱赶的鸭子,三三两两地沿着那条湿滑陡峭的崖壁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深处走去。
「拓跋大人,另几批散修已经入了天渊。」
一个渡情宗弟子恭敬走到黑袍修者身旁,低声道。
此黑袍修者本名拓跋佑,筑基六层修者。
这次天渊的行动,渡情宗极为重视。
饶是在与灵隐宗交战,亦是腾出手来,派出了大量修者。
其中,
包括一位假丹修者和一位筑基后期的尊主。
再从渡情七脉之中,各挑选一名筑基中期的修者,让这七脉修者,自齐国境内驱赶大量修者,分别从不同方位进入天渊。
拓跋佑点头,他嗤笑一声:
「这次我愁云口,可是割了一大块肉,好在,若是由我愁云一脉的人找到神子,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其他六脉的人手如何了?」
那渡情修者神色凝重:「他们已在昨日入了天渊。可惜尊主被那白簌簌所害,否则,这次执掌全局的,本该是我愁云一脉尊主。」
「无妨。」
拓跋佑神色如常,他冷笑一声,
「侍奉那位大人,可不是一件好事。三位神尊,现在怕也是无人可用,竞将这位沉眠的大人都寻了出来,啧啧……」
他口中的大人,自然就是那位假丹修者。
就算是讲究修身养性的灵隐宗,宗内的假丹修者神智也多有问题,何况是渡情宗这种魔道?可以说,
渡情宗现存的假丹真人,就没一个精神正常的,尤其是那些被迫沉眠的假丹修者。
越是往下走,天渊的雾气便越发浓郁。
这雾气不仅严重阻碍了视线,更隔绝了修者神识。
寻常筑基修者的神识,在这里连周身十丈的范围都探不出去。
一旦强行外放,便会感到神魂撕裂,痛不欲生。
「和大长老说的一样,此地果然跟松阳洞天有些相似,大能的破碎法则,好似一道道铁丝,分割了这方天地,致使神识难出。」
陈业细细感受。
饶是他的神魂强大,亦受到了重重局限。
不过,
相比起其他修者顶多探个十丈,陈业神识起码能探查到方圆两百丈的范围。
「滴答……滴答……」
崖壁上凝结的灰白冰晶,在众人杂乱的脚步下碎裂。
「嗯?这是什么?」
「来者何人?」
「啊一一!什么东西!救命!救…」
走在队伍最前方探路的几名散修,突然惨叫一声。
随后传来的,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骨头之声。
后方的散修不知前方具体发生了什么,听此动静,顿时乱作一团。
而陈业眼神一凝。
他的神识能勉强看到最前方的画面。
隐约看见有两只不知名的生物,将两名散修的尸体拖到浓雾之中享用。
「等等……这是妖兽?还是修者?」
陈业心头一惊,那不知名生物周身有着细密鳞片,勉强呈现人形,眼睛发红,看起来怪异非常。也在此时。
陈业忽然感觉自己左边的袖袍猛地一沉。
这动静让他一惊,还当是那怪异生物找上门来了。
低头看去,却是小女娃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他左侧。
嗯……
这是更怪异的生物。
青君鼓着腮帮子,像只生气的河豚,小手死死抱住陈业的左手胳膊,整个身子都恨不得挂在上面。「青君也冷!青君也要师父牵!」
小女娃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那包裹里的小白狐被她这么一挤,紧紧压在陈业身上,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可恶的女娃!
要贴你自己贴去,本狐可不想贴!
陈业哑然失笑,探出大手,顺势分出一缕灵力,将这丫头也护在其中。
青君见状,两只小手齐上阵,握住了师父大手。
她中间还不忘得意地看了眼今儿。
今儿无辜地眨巴眼睛,只是暗暗更用力地握住师父。
陈业额头黑线,最无辜的是师父,快要被徒儿撕成两半了。
知微则默默抱着参辰剑,紧紧跟在师父身后,警惕地扫视四周。
「啊」
前方又是一声惨叫传来。
众人心头一颤,猛地停住脚步。
透过云雾,后方散修隐约看见,一个练气九层的好手,正保持着向前迈步的姿势僵在原地。下一息。
「噗嗤!」
他的身体,从眉心到胯下,忽而从中裂开,鲜血混杂着内脏瞬间喷涌而出,但还未等落地,便被天渊极寒阴气冻成了两座冰雕。
「空……空间裂缝!」
一名见多识广的老散修牙齿打着颤,神色惊恐。
当年元婴大能交手,将此地空间打得支离破碎。
那些残破的碎片,便如无形铡刀,悬在此方天地之中。
再加上先前诡异的妖兽动静。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散修队伍中蔓延。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练气圆满的刀疤脸散修眼珠一转,忽然捂住胸口,咳出一口鲜血:
「各位道友,在下刚才为了抵御阴寒,强行催动秘法,伤了心脉……咳咳,还请哪位道友上前替我片刻,让我在队伍中段稍作调息,免得拖累了大家……」
说着,他便自然地贴着岩壁,不动声色地想往队伍后面缩去,企图将瞠雷的必死苦差事甩给身后的同道但他刚退出三步。
「哼,自作聪明。」
后方负责监工的一名渡情宗管事眼神一寒,直接掐动法诀。
「啊!!」
那刀疤脸散修骤然栽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脑袋,惨嚎不休。
不过短短三息时间,他的七窍便流出黑血,神魂俱灭。
「这就是耍小聪明的下场!」
管事阴冷的声音在山道回荡,
「有空间裂缝的地方,灵气流转必有凝滞!用你们的法器去探!谁敢后退半步,我现在就催动同心印要了他的命!」
在生不如死的逼迫下,散修们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见此,
管事随口吩咐其他渡情修者,让他们盯紧一些,随后便来到拓跋佑身旁汇报:
「大人,方才出现了两个孽裔。观其模样,应该是筑基初期。」
「两只么……孽裔一旦寻到猎物,便会呼朋唤友。你切记让圣宗修者留意。」
拓跋佑沉吟一番,他随手拿出一个玉简,思索道,
「此行共有近六百个散修,应该能填得饱孽裔的胃口。前面来的只是低等孽裔,让炼气散修走在队伍前方,免得伤到它。」
「大人……这些耗材,乃愁云口数百年的积攒。全喂给孽裔,岂不可惜了?倘若这些散修死亡太过惨重,今后怕是没人敢来愁云口了。」
这管事先前杀人凶狠,此刻反倒为散修说起话来。
「……」
拓跋佑长叹一声,
「相传,千年前的松阳之战,真正的原因,并不是墟国想要除魔卫道,而是为了真龙之争。」「当然,此事众说纷纭,真相已经扑朔迷离。但不管是何等原因,孽裔是天渊特有的种族,而孽裔,是龙裔的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