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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川将信将疑,但身体倒是先实诚起来,看见远处几个工人正在搬运钢架,他把袖子往上拽了拽,直奔他们走过去。
“我来帮忙。”
工人愣住,“周总,不用,这太重了,怎么能让您做这种事情。”
那钢架五米长,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走起来都有些吃力。
“没关系,我刚好闲着没事。”周时川对其中一个落单的工人说,“我和你一起。”
他弯腰,伸手去抬钢架的前端。
钢架比想象中重,抬起来的瞬间,他手臂微微一沉,但很快便稳住了。
工人见状,只能由着这位金主来。
“那您小心点。”
周时川刚抬脚,梁之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总!等一下!”
周时川回头,梁之言正快步跑过来。
“周总,这个钢架边缘很锋利,没有打磨过,很容易割伤手的!”
他跑到跟前,指着钢架边缘,面色紧张地说。
“您看,这里还有毛刺,不小心就会划破。”
他伸出手,在边缘轻轻摸了一下,指尖上立刻沾了一层铁锈灰。
“而且这个很脏,弄到伤口里会感染的。”
旁边一个工人立马走过来,站到周时川身边,抬手准备接过钢架。
“周总,还是交给我们吧,我们经常搬,已经习惯了。”
周时川看着钢架边缘那些细密的毛刺,慢慢松开手。
“你们辛苦。”
“不辛苦,这都是我们的工作,而且您的项目比一般地方给的工钱都高,所以一点都不辛苦。”
周时川温声道:“还是要注意安全。”
梁之言让工人把钢架抬走。
周时川斜睨梁之言一眼,他脸色微沉下去,眼里浮上一层不悦。
“谢谢提醒。”
“不客气!”
梁之言脸上没有半点其他心思的表情,全是对周时川安全的担忧。
他只是觉得周时川是甲方,来视察工作,不应该参与进来做这种危险的工作。
这要是在他看到的情况下,万一被钢架划伤,对林舒然或者对谁都不好交代。
梁之言却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悦,还以为他真在感谢自己,又继续说道。
“这现场的危险活多,您来视察工作,还是要注意安全。”
周时川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梁之言又跑去忙其他事情。
周时川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干干净净的,连灰都没沾上。
他收回手,插进裤袋里,面无表情地往回走。
陈景光站在不远处,看见整个过程。他紧抿着上下唇,硬是没让自己笑出来。
过了一会儿,周时川看见旁边有一堆烟花弹的包装箱,听见有人在用对讲机说道。
“小烟花弹到了,赶紧找几个人过来搬到指定区域。”
周时川一听,直径走过去,弯腰作势搬起最上面的那一个。
箱子不重,但很宽,一个人搬不住,他看了一眼陈景光。
“景光,过来帮我一起。”
陈景光抬起对侧的两个角,转头问那个拿对讲机的人。
“师傅,这个搬到哪里?”
那人不知道周时川是甲方金主,他看了看他们两个不菲的穿搭,心里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全当是有钱人体验生活。
“搬到对面那里。”
周时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大概五十米的距离。
“注意一定要轻拿轻放啊。”
“听见了吧。”周时川对陈景光说,“我喊道三,一起抬起来。”
“三,二.......”
一字还没说出口,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像是被触碰了开关,又响了起来。
“周总!”
周时川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周总,这个箱子......”
“箱子怎么了?”
周时川的声音很平静,但陈景光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个箱子我们来搬就行。”梁之言指着箱子,“这箱子外面是一层铁皮,您还是别搬了。”
周时川冷眼扫过去,“我和所有人都一样,没什么不能搬的,有这个时间浪费口舌,早就搬完了。”
他递给陈景光一个眼神,搬着箱子走远。
梁之言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
周时川搬完回来,看到梁之言招呼两个人搬走最后一个箱子。
“都搬完了?”
“嗯,谢谢周总帮忙。”
周时川搓了搓手上的灰,“继续忙吧。”
周时川闲来无聊,往中间又走了几步,恰好看见几个人正在调试点火装置。
“需要帮忙吗?”
他们抬头看见是他,连忙站起来。
“不用,周总,这个我们自己来。”
见周时川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们面面相觑一眼,只好递给他一根长电线。
“那您帮忙拿一下这个吧。”
周时川握着电线站在那里,看着前面的人垫着脚,要往上面的架子放,可身高不够,试了好几次,都没放上去。
他们正说要拿梯子,周时川走过去。
“我来吧。”
“可是.......”
“没事,我能放上去。”
他们说,“还要插进上面的接口。”
周时川个高腿长,他先是站着试了一次,发现还差了一点距离,又看到旁边有个高箱子,他提了下裤子,抬腿跨上箱子顶面,轻松地踩了上去。
“这样插进去就行吗?”
“对,对准直接插进去,然后顺时针拧两圈就可以了。”
周时川刚要插进去,下面又突然响起一道制止声。
“周总!”
梁之言梅开三度,又一次出现了。
他就像是在周时川身上安装了监视器一样,总能在关键时刻,精准定位。
陈景光在一旁默默说道。
这个梁之言怕不是周时川的情敌,而是克星才差不多。
梁之言说道:“那个接口要戴手套才能接触!”
周时川的手停在半空。
梁之言跑过来,他仰头,气喘吁吁地喊。
“那个接口操作的时候要戴绝缘手套,这是防护标准,虽然触电的概率很小,电流也不大,但被电一下也很疼的。”
他又看着身边的几个人,皱眉质问道:“你们怎么连这么重要的防护都忘了!”
周时川主动过来说帮忙就已经够吓人了,又哪能想起手套这回事。
梁之言气得重重地叹口气。
“周总,要不您还是下来吧?”
周时川冷声道:“我已经在上面了,抓紧弄好别浪费时间。”他指了指其中一个人的手套,“手套递给我。”
那个人连忙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过去。
梁之言想再劝几句,看周时川已经把东西插了进去。
他拧好后,转头问道:“这样可以吗?”
下面的人忙地调试了一下,“可以。”
周时川灵巧地跳下来,摘掉手套。
“你还有事?”
梁之言摇摇头。
周时川把手套递给刚才那个人,没再看梁之言,转身离开。
梁之言对他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做错了?
周时川走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他能得上忙的地方,他百般无聊地伫立在原地,像一尊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林舒然恰好经过,看见他这个好像灵魂已经出窍飘走有一阵的样子,从裤兜里拿出湿巾递给他。
“擦擦吧,热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