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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聿珩先前提了一嘴跪个五天六夜，萧昭欢没想到他还真就跪了五天六夜。
跪完之后，膝盖上一片铁青，瞧着怪吓人的。
萧昭欢每次都是给他上完药才放他回去，不然第二日他肯定走不动路了。
那膝盖上的淤青，看一眼都替他觉得疼，跟开了痛感共享一样。
刚把药敷上，外头就传来冬儿的声音：
“娘娘，内务府把吉服送来啦！您要不要先瞧瞧？”
闻言，萧昭欢看向顾聿珩，正撞上他含笑的眼眸。
“去瞧瞧，喜不喜欢。”
“陛下刚说完册宝的事不过两日，纺织局的织布机怕是都要冒烟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顾聿珩扯下衣角，遮住他的膝盖，随即站起身，打开了正殿的大门。
“抬进来吧。”
冬儿领着几个太监抬着箱子进来，又鱼贯而出，走得干净利落。
陛下还在这儿待着，他们这些下人得有眼力见儿。
萧昭欢这才看清那件吉服。
鲜艳的正红色绸底，乍一眼望去，成亲时穿的喜服差不多。
针脚以金线密密缝就，衣身绣满了海棠花，拖尾处还绣着凤尾。
旁边还有一顶凤冠，正中央嵌着一枚成色极好的东珠。
萧昭欢伸手摸了摸，顾聿珩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后，轻声道：
“这是连着那些宝石一起送来的珠子，若不喜欢，还能换掉。”
“喜欢，怎么能不喜欢？”
他说的是那些宝石，就是那支蓝宝石簪子上的。
这些珠子是和宝石一起进贡的，再珍贵些，怕是要弯着腰去海底寻海螺珠了。
“不过吉服穿一次也就闲置了，会不会太铺张了？”
她道。
“不算。”
“若连这几颗珠子、几匹布都算铺张，那朕这个皇帝也做得太窝囊了。”
顾聿珩看着她。
“喜欢就好，不用替我省。”
话音刚落，外头又传来宋全的声音：
“陛下，长乐公主求见！”
宋全心里直叫苦。
陛下这头刚把娘娘哄好，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偏生公主这时候来禀事。
可两头都得罪不起，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通报，得罪哪头，他都落不着好。
顾聿珩这才从延禧宫出来。宋全跟在他身后，他边走边问：
“她可说了是什么事？”
宋全摇头：
“不曾。公主说，一定要等您到了才肯说。”
……
养心殿里，长乐跪在正下方，也不知跪了多久，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
顾聿珩与她大眼瞪小眼，也早就有了半刻工夫。
最终还是他先熬不住了，眼眶干涩，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到底有什么事要禀报？”
长乐扭扭捏捏地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那我说了，陛下不要生气。”
“你说，朕先听听。”
长乐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儿地把话倒了出来，脑袋咚地磕在地上：
“陛下，我想出京历练一番，长长见识！我都计划好地点了，还拜了一位医师，等着去学医术呢。”
“陛下要是拒绝，我的努力就打水漂了！”
怕顾聿珩不同意，她又幽幽的补了一句。
“陛下也不想看到我郁郁寡欢，整日跟游魂似的在宫里飘吧？”
说完，她看都不敢看顾聿珩一眼，视线四处飘忽。
这可是预谋已久，离京是大事，得提前上报，她这分明是临时抱佛脚。
顾聿珩皱眉：
“你要求医，太医院的太医医术不比你那师父高明？”
“王院判、柳太医，哪个不是祖上从医、世代传承？你为何偏要离京？”
“求医？到底是真是假。”
他的语气倏然沉了下去，显然不太信长乐的话。
“当然是真的！陛下，您可不能怀疑这个呀！”长乐急得声音都拔高了。
“太医院的太医纵使医术高超，可他们是名门正派出来的，治病讲究正统。我想学的是……”
还没等她说完，顾聿珩就冷冷接道：
“邪魔歪道。”
“对！就是这个！”
长乐一拍手，语气里满是雀跃。
顾聿珩深深地闭上了眼。
有时候，他真的很佩服长乐的乐观心态。
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她甚至没听出来，他刚才那话是在阴阳她。
突然有一种一棍子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长乐虽然与他不算亲近，但到底是同脉血缘的兄妹。
顾聿珩不能真的不管她，放任她就这么离京。
他揉了揉太阳穴，挥了挥手：
“过些日子，等你皇嫂的册封礼过了，你再来与朕说。下去吧。”
长乐听完，眼睛登时亮了，这就是可以商量的意思了！
可以商量，就代表还有回旋的余地。
她那三寸不烂之舌，也就能派上用场了。
“好！陛下可是一言九鼎，不能反悔！”
“朕反悔做什么？”
顾聿珩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陛下，皇嫂是昭欢吗？”
顾聿珩一脸黑线：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不是欢欢还能是谁？”
“当然是昭欢呀。可陛下的心思……有点难猜，万一不是呢，所以我先问问。”
长乐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顾聿珩。
听她说话，顾聿珩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闭嘴！滚出去！”
他管长乐做什么，这丫头现在说话格外气人。
“好吧，那我滚了。”长乐利落地起了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养心殿。
徒留顾聿珩一个人坐在龙椅上，陷入沉思。
长乐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他以为，只要宫里一提起册封，旁人想到的便该是萧昭欢。
圣宠、独宠、专宠，这些词只能落在她头上。
可长乐方才那话，暗里还真让他想明白，他做得还不够到位。
其实，顾聿珩心里早已有了一个解决办法。
遣散后宫，永不选秀。
这样一来，便再也没人扰他们清净了。
可眼下宫里一个孩子都没有，朝堂上那群吃饱了没事干的人，天天盯着太子的位置。
若无皇嗣就想遣散后宫，怕是千难万难。
所以，他打算等萧昭欢生下孩子之后，再做这件事。
顾聿珩其实不太在乎小孩子的性别，若是小公主，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话，未必不能做一个小女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