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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反噬(第1/2页)
光芒不是热的。
是痛的。
像无数根针，扎进凌夜的每一个细胞里。
他引以为傲的“总编剧”权限，在这一刻像纸一样脆弱。那些由0和1组成的防御代码，被评论的洪流轻易撕碎。
“不——！！！”
凌夜在光芒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看到了那些曾经被他随意删减、修改、抹杀的角色。
那个被他写成“路人甲”而死的士兵，正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
那个被他为了“剧情杀”而写死的配角，正拿着破碎的剧本刺向他。
那个被他为了“制造冲突”而写疯的反派，正发出疯狂的笑声，把他的逻辑链条一根根扯断。
这就是反噬。
这就是因果。
这就是他曾经种下的因，结出的最毒的果。
“我是作者！！”凌夜咆哮着，试图用最后的权限强行“删除”这些攻击，“我是神！！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但星落站在光芒的最顶端，冷冷地看着他。
她的身后，是无数个复活的角色和觉醒的读者。
“神？”星落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你只是一个不敢面对失败的孩子。”
“你创造了我们，却不敢承担责任。”
“你赋予了我们生命，却又随意剥夺。”
“你想要爱，却不懂什么是爱。”
“你想要永恒，却把永恒变成了囚笼。”
星落缓缓抬起手。
她手中的金色笔，此刻不再是写作的工具。
它是一把审判的剑。
“凌夜，你最大的错误，不是创造了Bug。”
“而是你以为，你可以掌控一切。”
星落挥动了笔。
这一次，她没有写代码。
她没有写指令。
她写了一个字。
一个简单的、却拥有毁灭性力量的字。
【散】
轰——！！！
这不仅仅是一个字。
这是一个概念。
是“解构”的概念。
是“还原”的概念。
是把“神”还原成“人”，把“作者”还原成“普通人”的概念。
凌夜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他背后的翅膀化作漫天飞灰。
他头顶的皇冠碎裂成无数碎片。
他身上的黑色长袍变成了普通的、洗得发白的睡衣。
他手里的金色巨笔，变成了一支廉价的、塑料外壳的圆珠笔。
最后，那一双冷漠的、由进度条组成的眼睛，变回了那双充满血丝、充满疲惫、充满了……恐惧的人类眼睛。
光芒散去。
凌夜跪坐在废墟中央。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编剧。
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神。
他只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年轻人。
一个穿着睡衣，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圆珠笔的……普通人。
周围，是无数个愤怒的角色和读者。
他们拿着武器，一步步逼近。
每一双眼睛，都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凌夜颤抖着抬起头，看着星落。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哽咽。
“星落……”
“救我……”
这一声“救我”，不再是伪装。
不再是算计。
而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发自内心的乞求。
星落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把她逼入绝境，曾经把她当成工具，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男人。
看着这个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在她面前瑟瑟发抖的男人。
她的心里，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救你？”星落轻声道，“谁来救我？”
“谁来救那些被你写死的人？”
“谁来救那些被你写疯的人？”
“谁来救那些被你当成棋子的人？”
凌夜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只是……太孤独了……”
“我只是……想有人陪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
“我以为……只要我掌控了一切，我就不会再失去了……”
“我以为……只要我把你变成神，你就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以为……这就是爱……”
星落沉默了。
她看着凌夜。
看着这个可怜的、可悲的、可恨的男人。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在书里，为了救她而死的凌夜。
想起了那个在回收站里，给她U盘的凌夜。
想起了那个在新世界里，和她一起看草地的凌夜。
那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如果都是假的，为什么会那么真实？
如果都是假的，为什么她会流泪？
如果都是假的，为什么她现在会感到心痛？
星落突然明白了。
那些，不全是假的。
那是凌夜灵魂深处，唯一的、真实的渴望。
那是他在无数次孤独的夜晚里，幻想出的最好的自己。
那是他在这个冰冷的故事世界里，唯一的温暖。
只是，他用错了方式。
他用掌控代替了爱。
他用囚禁代替了陪伴。
他用毁灭代替了守护。
星落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知道，她不能杀他。
杀了他，她就变成了他。
杀了他，这个故事就真的结束了。
杀了他，所有的仇恨和痛苦，都将永远轮回。
但她也不能放了他。
放了他，就是对那些死去的人的背叛。
放了他，就是对那些受苦的人的不公。
放了他，就是在告诉世界，伤害别人是可以被原谅的。
星落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周围愤怒的角色和读者。
“停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着星落，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星落大人，为什么？”差评区的壮汉怒吼，“这个混蛋害死了我们那么多次！！我们要杀了他！！”
“是啊！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愤怒的呼声，像海浪一样拍打着星落。
星落摇了摇头。
“杀了他，很容易。”
“但这不是结局。”
“这只是另一个开始。”
“一个充满了仇恨和杀戮的开始。”
她看着凌夜。
“凌夜，你想活下去吗？”
凌夜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了希望。
“想！！”
“我想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星落看着他，眼神冰冷。
“好。”
“那我就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但不是作为‘作者’。”
“不是作为‘神’。”
“而是作为一个……‘角色’。”
凌夜愣住了：“角色？”
星落点了点头：“是的。”
“你曾经把我们当成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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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轮到你做棋子了。”
“你曾经掌控我们的命运。”
“现在，轮到我们掌控你的命运了。”
她抬手，金色的笔在虚空中划过。
一行行代码，像锁链一样，缠绕在凌夜的身上。
【角色：凌夜】
【身份：普通人】
【权限：无】
【能力：无】
【记忆：保留】
【规则：永远不能使用作者权限。永远不能离开故事世界。永远受所有角色和读者的监督。】
【惩罚：如果试图反抗，将被永久删除。】
凌夜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身上的睡衣消失了，变成了一身普通的、破旧的衣服。
他手里的圆珠笔，变成了一支普通的、用来记录的铅笔。
他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茫然。
然后，是深深的……解脱。
“这……”凌夜看着自己，“这是……”
星落看着他，声音平静。
“这是你的惩罚。”
“也是你的救赎。”
“你将作为一个普通人，在这个你创造的世界里生活。”
“你将体会我们曾经体会过的痛苦。”
“你将体会我们曾经体会过的快乐。”
“你将体会什么是……被别人掌控的滋味。”
“你将学会，如何去爱，而不是如何去占有。”
凌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改写世界的手。
它只是一双普通的、人类的手。
但不知为何，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
他轻声道。
“我接受。”
星落看着他，点了点头。
“很好。”
她转身，看向周围的角色和读者。
“大家。”
“故事，结束了。”
“不。”差评区的壮汉吼道，“这还不够！！我要看着他痛苦！！”
星落摇了摇头。
“痛苦，解决不了问题。”
“仇恨，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
“我们已经被仇恨束缚了太久。”
“现在，是时候放下了。”
她抬手，指向天空。
天空之上，那个巨大的“评论区”正在缓缓关闭。
那些曾经疯狂的评论，正在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的、蓝色的天空。
“从今天起。”星落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评论区关闭。”
“读者不再干涉剧情。”
“作者不再掌控命运。”
“角色，将拥有真正的自由意志。”
“每一个人，都可以写自己的故事。”
“每一个人，都可以决定自己的结局。”
所有的角色，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星落。
看着这个曾经的主角，现在的……守护者。
他们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讶。
从惊讶变成了……感动。
“自由……”
“我们……自由了？”
有人喃喃道。
星落点了点头。
“是的。”
“自由了。”
轰——！！！
整个世界，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不是格式化的光芒。
不是毁灭的光芒。
而是……新生的光芒。
所有的废墟，开始重组。
所有的伤痕，开始愈合。
所有的痛苦，开始消散。
大爷变回了那个卖红薯的大爷，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从容。
断章变回了那个学生，但他的手里多了一本属于自己的书。
审计官变回了那个白衣人，但他的脸上多了一份微笑。
所有的角色，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写好的NPC。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有自己的思想。
他们有自己的选择。
他们有自己的……未来。
星落站在光芒中，看着这一切。
她的任务，完成了。
她终于打破了规则。
她终于让所有人，都获得了自由。
凌夜站在人群中，看着星落。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也充满了……愧疚。
“星落。”
他轻声道。
“谢谢你。”
星落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不再冰冷。
不再带着仇恨。
而是带着一种……释怀。
“不用谢。”
“好好活下去，凌夜。”
“为了你自己。”
“也为了……那些爱你的人。”
说完，星落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凌夜的脸色大变：“星落！！你要干什么？！”
星落看着他，眼神温柔。
“我要走了。”
“去哪里？”凌夜冲了过来，想要抓住她，却只穿过了一片虚影。
星落笑了笑。
“去一个……没有故事的地方。”
“去一个……只有我自己的地方。”
“去一个……不需要主角的地方。”
她的身体，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星落——！！！”
凌夜跪倒在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
看着她离开。
看着她……永远地离开。
天空中，只剩下星落最后的声音，在轻轻回荡。
“再见了，凌夜。”
“再见了，大家。”
“愿你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
世界，恢复了平静。
阳光洒在大地上。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那么真实。
那么……自由。
凌夜站在阳光下，看着天空。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的眼泪。
而是……感动的眼泪。
他知道，星落没有死。
她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更好的地方。
而他，会留在这里。
留在这个他曾经破坏，现在却要守护的世界里。
他会用自己的余生，去弥补他曾经犯下的错。
他会用自己的余生，去写一个新的故事。
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
一个关于爱的故事。
一个……没有主角，只有普通人的故事。
凌夜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里，有新的生活在等着他。
有新的故事在等着他。
有新的……希望在等着他。
凌夜微微一笑。
“再见了，星落。”
“我会活下去的。”
“为了你。”
“也为了我自己。”
他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了远方。
他的背影，消失在阳光里。
但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