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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比试规则,沈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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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都地处北方,东南方位宜流气,而不宜聚气,偏偏沈阳道这里,又占了八卦的兑位。
    聚水成泽,大泽为兑,所以沈阳道这个地方,水旺而气疏,是为走土之象。
    何谓走土?不正好是文物古玩嘛。
    因此才有了沈阳道古玩城。
    这个传说的真假,有待于考证,但沈阳道古玩城,却是这么建起来的,而且规模颇为不小,近几年还在不断扩张,成为北都亮眼的招牌。
    叶然和徐胖胖在树荫下,已经站了十几分钟,还挥手推开了好几拨,上来搭讪的不明人员。
    “你要怎么个比法?你家祖传的《归葬录》,是古玩行的鉴宝绝学,以前有关部门跟你爷爷交涉数次,希望作为国宝上交,发挥它最大的价值,树立文物鉴定的标准,可你爷爷却宝贝的很。”
    “嘿嘿,文革时候,你爷爷为了保护《归葬录》,不惜和红卫兵反抗,最终被批斗至死,临死前还把《归葬录》带进了棺材,才躲过一劫保存下来。”
    “后来改开,你父亲开了己勿斋,又从坟墓里挖出了《归葬录》,再后来传到你手上,你有这个大法宝在,胖爷拿什么赢你?”
    徐胖胖对《归葬录》的来历知之甚祥,如数家珍,可见他和叶然的关系,确实不那么简单。
    听了徐胖胖的话,叶然失笑道:“《归葬录》是祖传的不假,可哪有你说得那么玄乎,其中大半内容,多是些经验之谈,那些鉴宝的窍门方法,很多都已经过时了。”
    “自古以来,造假作伪从未断绝,可是你想想,旧时代的科技不发达,信息不够流通,造假方法拢共就那么几种,只要有心思,想辨别还不简单?”
    “但是现在,科学技术日新月异,造假技术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过去许多的鉴宝窍门,现在都管不了用了。”
    看徐胖胖不信,叶然只好举例道:“前些年,巴川博物馆收藏了一副元代王蒙的山水画,可谓是价值连城,许多专家教授都以为是真品,并且盖棺定论,示以博物馆最宝贵的珍藏。”
    “直到半年以后,该山水画的拥有者,无意在电视中看到,站出来指明那副画是高仿,真正的原件还藏在他家中,你想想看,能骗过那么多老专家的眼睛,现在的造假技术该到了什么地步?”
    徐胖胖将信将疑,死死盯着叶然:“真的假的?你别欺负胖爷不看新闻······”
    中国人喜欢热闹,几乎是国际共识,恰好今天是星期天,古玩城里更是热闹非凡,除了卖家和买家,还有不少龙蛇混杂的闲人来回转悠,老的少的都不少。
    其中既有趁机捡便宜的地痞无赖,也有想捡漏的熊瞎子,还有些是挨宰对象的羊牯,更有几个白皮肤的外国人,拿着相机卡擦、卡擦拍个不停,嘴里称赞着“good”。
    反正看过去,人头攒动乌泱泱,找不出比这更热闹的。
    叶然掏出早上入手的怀表,“啪”的一声打开表盖,上面的时间正好是下午一点三十五分。
    “要不这样吧,比试的规则很简单,你擅长的是玉器,我最不擅长的是陶瓷,你用你最擅长的,我用我最不擅长的,四点钟准时到这见面,到时候谁淘的东西值钱,就算谁赢,你我明人不说暗话,互相估价谁都骗不了谁。”
    “哼!”
    徐胖胖没有反对,冷哼一声后,拖着人字拖远去,眼看要没入人流。
    叶然在原地没有动,显得很悠闲,似乎在等着什么,而当徐胖胖走出十几米远后,又忽然折返回来,还向叶然伸出了手。
    叶然饶有兴趣,笑看着他:“这是干什么?”
    “妈拉个比,出门太急没带够钱,先拿五百块来,等胖爷捡了大漏,会头给你补上。”徐胖胖愤愤不平,为自己失策感到恼火。
    叶然早猜到徐胖胖会回来,这就是个不吃亏的主儿,五百块钱给了他,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不过叶然还是掏出五百块,给徐胖胖把钱补齐,既然是公平比试,自然不能耍手段,也不能胜之不武,这点基本的原则,他还是遵守的。
    而现在这个社会,限时淘宝早已经过时,就像唐代朱雀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角斗,现在还能看到么?
    要想在古玩城里淘宝,绝对是个力气活,不光要有运气,还得有技巧和眼力。
    首先要确定的,就是淘宝的方向,否则物多人杂看花了眼,该从哪里下手才好?
    比如叶然淘宝瓷器,徐胖胖淘宝玉器,规定了范围,才能在有效时间内,取得最大收益。
    也别看叶然在博雅轩里鉴定青花大盘时,口若悬河头头是道,实际上他最大的短处,就是鉴定陶瓷物件。
    因为在《归葬录》里,全然没有关于瓷器的记载,对他来说就是一片空白。
    而他对陶瓷的所学所知,还是现学现卖叶想教他的。
    至于徐胖胖,虽然不懂得鉴宝,却是玉器造假的行家,哪件玉器造假,用的什么手法,一眼就能看门儿清,如此反推玉器真品,倒也算是门绝活。
    叶然在树荫下抽了两根烟,等日头稍小了些,才走进沈阳道古玩城,这个古玩城太大,拢共横纵四条街,每条街上都有两三百个摊位,还不算正规的古玩店,四条街加起来,足有上千家摊位。
    如果一家家看,肯定时间来不及,还会挑花了眼,所以必须缩小范围。
    地摊上龙蛇混杂,高仿赝品极多,却是捡漏的天堂,如果运气好捡到一件,几年吃喝都不用愁。
    可叶然却不认为,自己会有那个运气。
    反之,古玩店里虽捡漏不易,可里面的东西却是有保障的,假货概率远低于地摊。
    只不过经营古玩店的老板,大多是行家里手,很难钻价格的空子。
    权衡了半天,叶然朝最北边的那条街走去,因为那条街地理特殊,相对游客较少,不至于看花眼。
    所以他还决定,把重心放在古玩店里,再留一个小时到地摊上,最后比较利弊再做决定。
    徐胖胖精通玉器,造假作伪更以玉器为主,对其他方面则有所欠缺,所以他的重点,肯定会在玉器上。
    而且玉器有个天大好处,就是价格比较平均,哪个朝代的哪个档次,都分得十分清楚,就算是旧仿货,也会大有赚头。
    只要徐胖胖拿准了档次和真假,对他来说是天然的优势。
    相对而言,瓷器的价值就比较尴尬了,贵贱分成两个极端,中间没什么差价可言,先秦陶器年代够久远吧?可是放到现在,大多是分文不值。
    晚清的紫砂壶年代够近吧?只要是出自名家之手,照样能卖天价!
    这会日头没中午毒辣,却更加闷热,空气中热浪滚滚,蒸的人发晕。
    叶然丢下烟头,到旁边买了瓶冰水,咕噜咕噜灌了两口,然后挤进人群,随着人流攒动,汗水也早打湿了衣衫。
    穿过中央这条街,耳边嘈杂声如浪,比苍蝇还叫人心烦,听久了还会恶心干呕,叶然在地摊上扫了几眼,连驻足看看的兴趣都没有,因为全都是假货。
    中间出了个小插曲,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被摊主忽悠,花三千美刀得了一件成化斗彩鸡缸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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