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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皇上一阵沉默。
谢敞做人虽不这么样，但是说的话却没错。
这是侯府的家事，旁人不便插手。
哪怕岑酥与程碧玉是好友，这事儿也轮不到她开口。
苏百花道：“玉宁郡主，这桩婚事当初是程小姐亲自求的，她宁可用军功换嫁也要嫁入侯府，可见二人情谊甚笃。你就不必多管了。”
一个爱慕虚荣，一个贪图权势，这两人应该锁死！
最重要的是，程碧玉一旦得了自由身，她弟弟苏百舸就要彻底沦陷了。
“同为女子，苏小姐不帮着程小姐说话，却帮谢小侯爷？”岑酥讥讽道，“你未免有些太冷漠了。但我身为女子，却看不得其他女子受苦。”
此话一出，大家立即高看了岑酥一眼，仿佛她是什么心怀大爱的活菩萨。
苏百花道：“程碧玉当初铆足了劲要嫁侯府，如今求仁得仁，有什么苦？”
真让程碧玉和离，她们苏家才是真的苦！
岑酥也就嘴上说得好听。
她自己对世子抛媚眼、挤兑沈明月的时候，怎么不见她有同为女人的觉悟？
纯纯装货！
岑酥说道：“求仁得仁那是外人看法，这桩婚事如今变成何种模样，大家也该听听程小姐的说法。”
她说着冲程碧玉使了个眼神。
程碧玉走到众人面前，噗通一声朝皇上跪了下去。
两行清泪从她眼眶落下。
“皇上，臣女恳求皇上，准许臣女与谢小侯爷和离！”
皇上眉头一拧。
“小侯夫人，你当初用军功换嫁时不是说过你与小侯爷两情相悦吗？”
这才悦了多久？
不到一年！
赐婚岂能儿戏，不到一年她就来请旨和离，往后天下人岂不是要把他当成许愿池里的王八，想实现什么愿望，都来他面前请旨得了。
程碧玉啜泣道：“皇上明鉴，当初我喜欢谢小侯爷不假，但如今我们早已相看两厌，成日里口角争斗不断。臣女实在不愿再留在侯府中，与他做一对怨侣。”
谢敞眼皮狂跳，起身道：“皇上，谁家夫妻没点争执，我近来与夫人有些争吵，她一时气上心头才在人前说这些！”
谢敞一露面，脸上的伤就暴露在众人眼前。
皇后一惊，“谢小侯爷，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沈明月默默低下头，认真吃糕。
谢敞尴尬地遮了遮脸。
“让皇后见笑了，不值一提……”
他连忙走到程碧玉身边，“玉儿，有什么事咱们私下说。你别生气了，跟我回去。”
语气温和柔情，倒像是一对恩爱夫妻。
程碧玉当着大家的面提出和离，这是要打永安侯府的脸。
就算为了侯府颜面，他也不能让程碧玉得逞。
“你别装模作样了！”
程碧玉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盯着他道。
“永安侯以教导规矩为由将我禁足府中，害我差点饿死时，你在哪里？你不答应和离，无非是想要当初送去程家的那些聘礼！”
谢敞一愣，委屈道：“玉儿，你怎能这么说。爹要教你规矩，我做儿子的怎么能拦。这么多人看着，你莫要再耍脾气了！”
谢敞说得情真意切，倒真叫人生出几分他所言不虚的感觉。
程碧玉紧紧攥着手帕，巴不得将谢敞一脚踹开。
“我与你夫妻情分已尽，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谢敞却道：“你说的都是气话，我明白……”
他再次握住程碧玉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当真将一个痴情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沈明月蹙了蹙眉，多么熟悉的场面。
当初她同谢敞退婚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回应。
岑酥：“谢小侯爷，程小姐对你既然已无情义，强扭的瓜不甜。你倒不如放手，还能成全彼此一份体面。”
谢敞当即咒道：“要你多管闲事！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少在这里操心别人的家事！”
“你！”
岑酥的脸顿时一青，豁然从桌边站了起来。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已经操起桌上的酒壶砸过去了！
沈明月憋笑憋得肚子疼，依照大镛的婚嫁年纪，女子多在十六七岁时成婚。
岑酥今年二十一，的确不小了。
但她生得貌美，平时鲜少有人拿她的年龄说事。
谢敞今日却在这么多人面前叫她老女人，她心底估计跟烧开的水一样咕噜咕噜烫得难受。
岑酥抿着红唇，若不是当年没有嫁给叶枕戈，她哪儿至于耽误到现在。
原以为三年后她回来，能与叶枕戈再续前缘，可叶枕戈却被太后赐了婚。
现在连谢敞这种货色都能在人前踩她一脚！
皇上呼出一口浊气，脸上已显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够了！”
皇上吐出两个字。
带着威压的视线扫过众人，场上顿时陷入寂静。
皇后看了皇上一眼，不悦道：“在公主的生辰宴和及笄礼上，你们大谈和离，好大的体面！”
“娘娘恕罪！”
程碧玉与谢敞都跪到了地上。
岑酥快步上前：“皇后娘娘，女子存于世间实在不易，程小姐如今过得如此痛苦，倒不如成全她和离的想法。”
程碧玉见状，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求皇上和皇后娘娘成全！”
侯府那腌臜地她一天都不想多待。
哪怕是冒着让皇上不悦的风险，她也必须甩开谢敞这坨臭狗屎！
皇上沉声：“天子一言，岂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程碧玉一愣，“皇上……”
“世上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们夫妻偶有矛盾，很正常。”皇上指了指叶枕戈，道：“恩爱如胜意夫妻那样的，恐怕私下里也吵过架。是吧，胜意？”
叶枕戈唇角一压，“的确。”
前不久他才被关在屋外吹了一宿冷风，记忆犹新……
皇上摊手——
看，胜意这种妻管严都能有家庭不睦的时候，谢敞与程碧玉吵吵怎么了？
“小侯爷，将你夫人带回去，好好哄一哄。好不容易用军功换来的婚约，不能就这么白费了。”
那时程碧玉非要用军功换嫁，毁了一桩姻缘已是不该，有今日种种，皆是她自己造的业果。
想成亲就成亲，想和离就和离，人这一辈子哪有那么顺心如意。
程碧玉背脊一僵。
皇上金口玉言一断，此事便没了转圜的余地。
他说这是小两口吵架，那就只能是吵架。
不是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