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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红云声音几乎是在哭喊，“上次我来的时候，熔炉就在那里，那十二颗魂珠就在炉子里转，还有……还有那个尊者也在，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菩提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很冷的东西。
“我之前感应过那些大能者的气息，但全断了，不在三界中感应不到，你说他们关在这里，可我在这里也感应不到。”
“红云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红云跪在地上，浑身抖得五脏都快蹦出来了。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上次来的时候他们明明还在的……”
菩提没有再问。
他站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阴风从他身边刮过。
刚要开口再问，忽然眉头一拧。
东南方向有一道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快得不像话，像是有什么东西撕裂了虚空，直接往这边撞了过来。
“你站着别动。”
菩提丢下一句话，人已经冲天而起。
灰袍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眨眼间便到了百里之外。
那道气息就在前方，他能感觉到很沉很冷，像一块万年寒冰从天上砸下来。
他加速追了上去。
就在即将触碰到那道气息的边缘时，那东西忽然消失了。
不是收敛不是隐匿是凭空消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连个波纹都没留下。
菩提停在半空闭上眼，神念如潮水向四面八方涌去。
方圆千里，一草一木每一寸虚空他都搜了个遍。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道气息像是从未存在过。
菩提睁开眼面色沉了下来。此人很强，尤其是气息遮掩的本事强得离谱。
他追了不到百里，对方就能在他眼皮底下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与域外有无关系。
但他知道一件事，对方故意让他发现，否则以这种隐匿手段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靠近，他根本感应不到。
示威？试探？还是调虎离山？
菩提心头一跳，转身就往回赶。
轮回通道入口处，那块大石头旁边，空空荡荡。
红云不见了。
地上还有他砸出来的那个浅坑，坑边上有两道新鲜的划痕，那是红云用手扒着地面、拼命往前爬留下的。
血迹还没干，沿着划痕往前延伸了十几丈然后断了。
红云法力被封了大半，飞不了多远。。
菩提站在原地没有怒没有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这一次他没有等一炷香，神念快速锁定红云留在自己身上的那道封印残余，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掌心延伸出去穿过虚空穿过万里山河。
线的另一端，红云正在快速移动，他浑然不知菩提的大神通术已经卷来。
“你跑得了吗？”菩提低沉一声。
右手猛地往回一收。
万里之外，红云正在一个黑袍人挟持下飞逃。
那人速度眨眼就是百里，红云被他夹在腋下颠得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逃出生天，头顶的天空就暗了。
那只大手又来了，带着难以言表的恐怖力量。
黑袍人反应极快丢下红云，一掌拍向那只巨手。
轰的一声，两股力量交织，他被震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看了红云一眼，没有恋战，自知不敌转身撕裂虚空遁走。
菩提没有追他，一把攥住红云收了回去。
轮回通道入口。
红云再次被摔在地上，这一次摔得比上次重得多，地面被砸出一个更深的坑，碎石飞溅。
他趴在坑底，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嘴里全是血沫。
菩提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贫道说过什么你是不是忘记了？”
红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现在都快吓傻了。
菩提伸手捏住他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坑里拎出来。
然后一拳砸在其腹部，这一拳没有用任何法力，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红云身体弯成虾米，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地上。
菩提没停，第二拳砸在红云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拳砸在肩胛，红云左臂软塌塌垂了下去。
三拳打完，菩提松手红云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
“只要贫道不愿意，你想死都办不到。”
红云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不是没受过伤，不是没挨过打，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觉得如此绝望，不是打不过的绝望，是跑不掉死不了连求饶都没用的绝望。
他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浑身发抖的哭。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混着血，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我真的不知道……”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了……我只是配合那七个人……”
“他们让我引路我就引路，让我布阵我就布阵……那个尊者是谁我不知道，大能者关之前的确关在这附近……”
菩提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只知道那个地方很冷……每次去我都晕过去了……醒来已经被送出来了……”
红云声音断断续续，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在拼命往上挣扎，“我告诉你的那些……都是他们让我记住的……”
“说如果被抓就这么说……我就是一个跑腿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菩提沉默了很久，也知道再逼问也问不出个什么来。
然后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盘腿坐在里面。
“进去。”他喝道。
红云愣愣地看着那个圈。
菩提死死盯着他：“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出来，贫道守在这里陪你。”
红云看着那个圈，又看着菩提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怒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平静。
他哆嗦着爬进圈里，蜷缩着坐下不敢动。
菩提在他对面坐下，拂尘搭在臂弯闭了眼。
风从轮回通道深处吹出来，冷得刺骨。
圈里的红云缩成一团，眼泪还在流，可他连擦都不敢擦。
夜幕降临。
轮回通道入口的风更冷了，从深处吹出来，呜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哭。
天上看不到星星，头顶只有一片混沌的灰，像一口倒扣的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