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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为先，老邓，有女同志找你！”
人群之中总有那么一两个显眼包，但是被人这么一嚷嚷，邓为先就成了那个显眼包。
一群汉子在那里哄堂大笑。
徐征途一脸愤愤不平：“在那里装腔作势的还不想不想的，这比谁都搞得快。你这个人，别人对你掏心掏肺的，你对别人藏着掖着的，一点都不敞亮。”
邓为先把球拍丢了过去：“我哪里不敞亮了？你别小人之心啊！只是有人找，又不代表什么。”嘴硬是每个人的基础必备功能。
后面在徐征途的带领下，接连一串阴阳怪气的声音，听起来酸的牙都疼了。
邓为先充耳不闻，他一个大男人，除了嘴硬脸也厚，无所谓。
去洗手池洗了手，又洗了脸才往外面走。
向薇就在不远处等着。
“没有跟团里的其他同志一起回去？”该留下的都留下了，没留下的都撤走了。
这里毕竟是学校。
这话问的就很没良心了。
向薇看了他一眼：“要不然我现在走？”真的是，装模作样。
明知故问嘛！
邓为先笑了起来，伸手勾住了她的手指头。
男人嘛，还是要大方一点主动一点，别扭太过了就不像话了。
向薇的耳朵根瞬间就红了起来，脑袋一下子就耷拉下去，再也没有之前雄赳赳气昂昂精神抖擞的样子了。
邓为先见好就收，这在学校里，也没确定关系，影响不好。
他微微凑近轻声问：“想在学校里转转，还是去外面转转。”轻柔的，像是刚刚化开的春水，听在小姑娘耳朵里，半边身子都是酥的。
说话时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带着她不自知的娇憨“你能出去吗？”悄无声息勾的人像是柳絮早早随风入了喉，痒痒的，想咽又想咳。
“现在不能，放假就可以出去了。”
“那就先在学校里转转好了。”向薇觉得相处这个事情主要还是两个人在一块相互说说话彼此增进了解，不一定非得到什么地方去。
她觉得眼下，眼下这样也挺好。
她想靠近他，想跟他说话。
哪怕心跳快的她有些语无伦次，依旧在努力的快速调整：“我来之前你在干什么？”
“跟他们在打球。”
“那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了？”
邓为先转脸看着她：“我很乐意被你打扰。”说完，伸手去花台子里揪了一朵茶花下来递了过去。
向薇愣了一下，却没伸手去接，脸红扑扑的，十分有勇气的抬眼看着他：“你能帮我插在辫子上吗？”
邓为先伸手就将她耷拉在身前的麻花辫给捞了过来，把那朵茶花插在了她的头绳里。
随后又揪了一朵，插在了另外一边：“好事成双！”
还挺讲究的。
“掐人家的花，被看见了要处罚你。”
“怎么会？给你戴上这花也算是做贡献，掐的有价值。”
邓为先觉得自己说的是真心实意的话，没有一点虚来晃去的成分。
可能是因为本身就黑，皮厚肉糙，所以看起来面不红心不跳。
实际上脸是很烫的，心跳也是很快的。
他又不是那种油腔滑调的登徒子，说惯了那些流里流气哄小姑娘的话。
就算是结过婚，人与人不同，环境与环境不同，条件也与条件不同，此一时彼一时。
但是向薇真的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跟一个男同志这么近距离的相处，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情。
尤其是一开始，还是她冒冒失失主动闯过来的。
刚刚还被拉了手，她紧张的都忘了感受对方手是什么感觉。
整个人烫的头都不敢抬，什么叫含羞带怯，邓为先算是彻彻底底的懂了。
“她们都回去了，你自己住在招待所吗？”留下来的，应该还是暂时住在招待所的，要是真的确定了关系，各方面都审查好了，步入婚姻，那么学校这边就会在附近给安排住处。
不可能跟牛郎织女一样，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一个在里头，一个在外头。
“没有，我住家里的，你忘了？我家就在省城啊。”
“那么，联谊的事情，你家里知道吗？”
“知道一点。”但是她看上了一个男人的事，家里还不知道：“我还没跟他们正儿八经的谈。”这是大事儿，不能随口一说就算了。
说起这个事的时候，向薇鼓起勇气的正视他：“至少让我们先确定了第一步关系我才能跟家里开口。”
邓为先又问她：“那怎么样才算是确定了第一步关系呢？”
向薇张了张嘴，半天都没缓过来口气：“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她感觉太过分了，这第一步算了吧，别有了。
一生气转身就走。
邓为先笑着跟在她后边，伸手悄悄的抓住了她甩在后脑勺后面的另外一根辫子。
不远处，一群人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似的躲在花坛后面。
为首的正是徐征途。
“看看，看看，老邓个狗日的太会了，抓人女同志的小辫子，勾勾搭搭的调戏人家，还装的一本正经的，跟个人一样。”
“哪有不会勾搭女同志的男人啊，又不是傻子。”
“就是！”
“快快快，学着点。”
笑话也看不了多久，徐征途接到了信，他家属出发了，这边也要做接待准备工作了。
分到的房子在郊区，离学校有段距离，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都不算事。
郊区好，地方开阔一些，还有菜园子。
毕竟在这边就算是过渡也不可能来了就走，至少还得待一两年，基本生活保障还是得有的。
这房子还是早先的时候查抄下来的，现在算是公房，然后给他们暂住。
他们这样的不出意外，这辈子不管到哪里都是暂住。
邓为先跟徐征途跑了好几趟，原来荒废了很久没人住的房子总算是打扫出来了，该添置的添置了一点，把门口也收拾了一下。
“还挺敞亮，像个家的样子。”
徐征途伸手拍了他一巴掌：“你努努力啊！争取早点把人家女同志追到手，到时候过来跟我当邻居。你看边上这里还是空着的，你要是不争气，说不定就让人家捷足先登了。”
邓为先哼哼了一声：“这话说的，好像我那么想跟你当邻居一样。”
“你这话就不对了，太伤人了。我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你把我当臭狗屎啊！”
“这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说。谁愿意给臭狗屎干这么多活出这么多力，跑一趟又一趟。”
他们俩不是同一个战场上下来的，是来学校之后才认识的。
徐征途这个人在他们这一群人里面文化水平是最高的。
所以他们这些“文盲”学习的时候少不得要去请教人家，一来二去就熟了。
徐征途这个人有点清高劲，一开始看起来很难说话的样子，眼睛就像是长在头顶上一样，看起来欠的不行。
熟了之后那个脸就厚的不得了，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嘴皮子又利索。
打嘴仗的时候经常说的一帮大老粗哑口无言。
他跟邓为先走的比较近关系比较好的缘故就是邓为先年轻并且身上带着一股子别人没有的儒气。
刚认识的时候大家说话都还挺客气，现在相处的时间长了谁都知道谁肚子里几两屎了，也就不在意那些了，随意到了极点。
哪还有什么儒气，全是痞气。
“哎，我说真的，你可得抓紧点，主动点。那女同志一看就是个家庭条件非常好的，别看咱们这枪林弹雨的熬到现在，以后也算是有几分前途，人家真不一定看得上。
你呀！要真看上了可得上点心，别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回头错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抓紧点，主动点？”
“不是，一个大男人追求女人不是天生的吗？你天生这方面缺弦啊？离过婚的人搞得自己跟愣头葱一样，装什么呀？”
“真不会，说的好像你会一样。这又不是打仗，端着枪往前冲就行了，万一唐突到对方了咋办？我拿捏不好分寸，束手束脚的。”
徐征途眼珠子一转：“哈哈，承认了吧，承认了吧？可算是承认对人家上心了，叫你死鸭子嘴硬。哎呦，什么放不下，什么还需要时间，真虚伪！”那样的就当她死了，人死如灯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