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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传到京城，朱兴明正在乾清宫里批阅奏章。他看了电报，笑了。
他对朱和壁说：“和壁，釜山打胜了。三千武士，几乎全军覆没。”
朱和壁说：“父皇，日本人的武士道，也不过如此。”
朱兴明摇摇头。“不是武士道不行，是我们的军队强了。可你也不要骄傲。这次胜了，是因为我们有准备。如果日本人学聪明了，换了战术，换了武器，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朱和壁说：“父皇，儿臣明白。我们不能轻敌。”
朱兴明说：“传旨，嘉奖赵大壮及全体参战官兵。牺牲的烈士，厚加抚恤。另外，告诉朝鲜国王，让他加强沿海防御，不可懈怠。”
朱怡铄也在旁边。他听了捷报，心里高兴，可也有些感慨。
他想起当年自己在边防的时候，也跟日本间谍打过交道。
那些间谍，跟这些武士一样，不怕死。可不怕死又怎样？战争不是靠不怕死就能赢的。还要靠装备，靠训练，靠后勤，靠指挥。
大明的军队，虽然还有很多不足，可至少，他们已经能打仗了。他为此感到自豪。
东京，德川幕府。德川庆喜看着战报，脸色铁青。三千武士，几乎全军覆没。
山本五十六战死。他不敢相信。他问阿部正弘：“大明的军队，真有那么强？”
阿部正弘说：“将军，臣早就说过，大明的军队已经不一样了。他们有火枪，有大炮，有军舰。我们的武士，再勇猛，也冲不过枪林弹雨。”
德川庆喜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庭院。庭院里，樱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他忽然说：“阿部，我们要变。不能再固步自封了。”
阿部正弘问：“将军，您的意思是？”
德川庆喜说：“开国。学西洋。学大明。造火枪，造大炮，造军舰。我们不能永远落后。”
阿部正弘大喜。“将军英明！”
德川庆喜转过身，说：“派一批留学生去西洋，去大明。学他们的技术，学他们的制度。十年之内，我们要建立一支新式军队。”
阿部正弘说：“将军，臣这就去办。”
日本，终于开始醒了。可他们不知道，他们要追的，是一列已经跑出去很远的火车。
朱兴明知道，日本吃了败仗，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要么从此缩回去，闭门造车；要么痛定思痛，改革自强。无论哪种，大明都需要保持警惕。
他让锦衣卫加强对日本的情报工作，随时掌握其动向。他又让兵部制定了一个“应对威胁”的长期计划，内容包括扩建海军、改进火器、训练新军、修建沿海炮台等。
朱和壁说：“父皇，儿臣担心，日本如果向西洋学习，会不会变得跟西洋列强一样强？”
朱兴明说：“有可能。所以我们要比他们更快。他们学十年，我们就学二十年。他们造一艘军舰，我们就造两艘。他们装备一支新军，我们就装备两支。我们要始终保持优势。”
朱和壁说：“儿臣明白了。”
朱怡铄主动请缨，要求去日本考察。他说：“爷爷，孙儿想去日本看看。看看他们的国情，看看他们的民情，看看他们的军备。只有了解了敌人，才能打败敌人。”
朱兴明想了想，说：“去可以。不能暴露身份。扮成商人，带几个可靠的随从。注意安全。”
朱怡铄说：“孙儿明白。”
朱怡铄化名“朱安”，以商人的身份，带着几个锦衣卫的密探，从上海坐船东渡日本。
他在船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大陆，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去过很多地方，可去日本，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那里的人是什么样子。他只知道，那是大明的潜在敌人。他要去了解它。
船在海上走了三天，到了长崎港。长崎是日本唯一对外开放的港口，有荷兰商馆，也有一些中国商人。
朱怡铄下了船，在城里转了一圈。他看见街道狭窄，房屋低矮，百姓面黄肌瘦。
他看见街上有武士佩刀而行，百姓见了，纷纷避让。他看见荷兰商馆里堆满了货物，有毛呢、玻璃器皿、望远镜、药品。他暗暗记在心里。
他在长崎住了几天，然后坐船去了大阪、京都、东京。每到一处，他都仔细观察，记录所见所闻。
他发现，日本虽然闭关锁国，可已经开始学习西洋了。
大阪的港口有西洋式的炮台，京都有新式的兵工厂，东京有洋学堂。虽然规模很小，可毕竟是开始了。
他在东京住了半个月，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幕府的军备情况。
他了解到，德川庆喜已经开始改革，从荷兰购买了大量的火枪、大炮，还聘请了法国教官训练新军。虽然大多数士兵还是用冷兵器，可改革已经开始。
他意识到，时间不多了。如果大明不加快步伐，日本迟早会追上来。
朱怡铄回到了京城。他瘦了许多，可精神很好。
他在乾清宫向朱兴明汇报了日本之行的情况，详细描述了日本的国情、民情、军备。最后，他说：“爷爷，日本已经开始改革了。虽然现在还远远不如我们，可他们学得很快。如果我们松懈，他们迟早会赶上。”
朱兴明听了，沉默了很久。他说：“铄儿，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松懈。传旨，加快军队改革步伐。兵工厂要扩建，新式步枪要普及，蒸汽汽车要增加，弹药要囤积。同时，加强海防，在沿海各重要港口修建炮台，部署重兵。”
朱和壁说：“父皇，银子呢？”
朱兴明说：“银子的事，朕来想办法。户部挤一挤，百姓捐一点，再不行，朕从内库里出。”
朱怡铄又说：“爷爷，孙儿还有一个建议。我们可以派一批留学生去日本，学习他们的长处。同时，也可以在日本培养亲明势力，将来有用。”
朱兴明说：“这个主意好。你去安排。”
朱兴明下旨，增加军费五百万两。这一消息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户部尚书上折子反对，说国库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朱兴明看了折子，把他叫到乾清宫，当面训斥。“拿不出？朕让你想办法。不是让你说拿不出。”
户部尚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朱兴明说：“朕告诉你，银子从哪儿来。第一，削减宫中用度。从今天起，朕的伙食减半，宫中开销减三成。第二，鼓励百姓捐款。捐银子的，授爵位、免赋税。第三，发行国债。向富商借钱，日后还本付息。”
户部尚书磕头道：“皇上圣明，臣这就去办。”
国债发行后，京城的富商踊跃认购。刘老实的孙子，已经是京城最大的养鸡户了，他一口气认购了十万两。
有人问他：“你买这么多，不怕朝廷不还？”
他说：“不怕。皇上说话算话。”
其他富商也纷纷认购，不到一个月，五百万两就凑齐了。
朱兴明看着那些认购名册，心里暖暖的。他知道，百姓信朝廷，信他。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大明的军队改革进入了新阶段。兵工厂扩建了三倍，新式步枪的产量从每年五千支增加到两万支。
虽然还远远不够，可至少速度在加快。蒸汽汽车的产量也在增加，虽然还是经常坏，可至少坏得没那么频繁了。
弹药库囤积了大量的子弹、炮弹，足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争。沿海的炮台，一座一座地建起来。从辽东到广东，几千里的海岸线上，到处都是工地。
朱怡铄被任命为“整军督办”，负责检查各地的整军进度。他再次出发，走遍了沿海各省。
他看见了一个正在变化的大明。虽然还很慢，虽然还有很多不足，可方向是对的。
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大明的军队，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
他站在旅顺港的炮台上，望着远处的海面。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军队是柱石，柱石不牢，房子会塌。”
现在，柱石已经打下去了。地基也夯实了。房子，正在一砖一瓦地盖起来。虽然还很简陋，可至少，不怕风吹雨打了。
远处，海面上有一艘日本商船，正在缓缓驶过。朱怡铄举起望远镜，看着那艘船。船上挂的是日之丸旗，可船身是西洋式的，甲板上还有几门小炮。
他知道，那是日本从荷兰买来的。日本，在悄悄变强。可他不怕。因为大明，也在变强。而且，比他们更快。
东京。德川庆喜站在幕府的天守阁上，望着远处的海面，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三个月前，日本倾举国之力打造的三十二艘西洋式战舰终于全部下水了。
这些战舰是从荷兰买来图纸，在长崎、大阪、江户三地同时建造的。虽然吨位不大，最大的也不到大明军舰的一半，可它们装备了从荷兰进口的克虏伯后装线膛炮，射程远，精度高。德川庆喜觉得，有了这些船，日本就有了跟大明叫板的资本。
阿部正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情报。“将军，大明的舰队还在旅顺港里，毫无防备。我们的探子说，他们的军舰大多是老式的，用的还是前装滑膛炮。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已经有了新式战舰。”
德川庆喜转过身，接过情报，看了一眼，冷笑一声。“大明的所谓‘改革’，不过是花架子。他们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日本武士的厉害。”
他走到桌前，铺开一张海图。手指从日本海划向朝鲜海峡，一直划到黄海。“先打朝鲜，把大明的驻军赶走。然后北上，封锁旅顺港，把大明的舰队堵在港里。再然后——登陆辽东。”
阿部正弘倒吸一口凉气。“将军，这……这是全面开战啊。”
德川庆喜说：“全面开战又怎样？我们有三十多艘新式战舰，大明的舰队根本不是对手。陆地上，我们的武士已经装备了荷兰火枪，训练了半年。大明的军队呢？大部分还在用燧发枪，子弹都舍不得打。他们凭什么跟我们打？”
阿部正弘还想再劝，德川庆喜摆摆手，不让他说下去。“你去准备。下个月，出兵。”阿部正弘无奈，只好领命。
消息传到长崎港的荷兰商馆。荷兰领事听闻日本的计划，大吃一惊。
他连忙写了一封信，通过秘密渠道送往京城。信里说——“日本幕府计划对大明开战，已集结三十余艘新式战舰，数万兵力。其狂妄至极，以为必胜。然我等深知大明军力之强，远非日本可比。此信为警告，望贵国早作准备。”
这封信半个月后到了京城，摆在朱兴明的案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