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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微变。
“天岚宗的人？”他皱眉。
周元沉声道：“我师姐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天岚宗弟子。这令牌，你应该认得。”
青年盯着令牌看了很久，脸色变幻不定。
天岚宗虽然不算什么顶尖宗门，但近些年风头正盛，九大天骄的名号传遍了整个西北域。
得罪天岚宗，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他收回手，冷哼一声：“算你们走运。”
他转身带着同伴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林清月一眼，嘴里嘟囔着：“就这德行还天岚宗？八成是被逐出师门的弃徒吧。”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林清月听见。
林清月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周元收起令牌，转过身，看着她。
“师姐，没事了。”
林清月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血丝。
“你要是再晚来一点我就把他们全杀了。”林清月压抑着声音，死死的咬着牙，眼中满是愤恨的盯着刚才来搭讪的几人。
周元完全愣住了。
他看着林清月，看着她眼中的血丝，看着她颤抖的双手，看着她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他认识的林清月。
那个清冷如月、一剑惊鸿的林清月，已经不在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失去了所有骄傲、被嫉妒和仇恨吞噬的陌生人。
“师姐……”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清月没有看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云海。
飞舟穿过云层，向南飞去。
越往南，天色越沉。
不是那种阴天的沉闷，而是整个地域都散发着一股死亡的味道，随处可见的尸体、瘟疫，到处都有孩子啼哭的声音。
整个南州一片名不聊生！
周元在飞舟上看着这一幕，眉头皱的老紧，喃喃开口：“这里就是南州？”
天玄大陆的西北域跟南州不同，南州本是一片富饶的、祥和的地方，但是多年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南州遭遇了一股不明气息的污染，整个南州都成为了一片荒芜！
到处都是饥荒、瘟疫！
满目疮痍！
林清月站在他身后，脸色冷漠，没有说话。
飞舟在一座小镇外降落。这是距离目的地最近的地方，再往前，就没有传送阵了。
两人下了飞舟，徒步向南。
越往南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路边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散发着恶臭；有的才刚刚倒下，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周元几次停下脚步，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没有丹药，没有灵药，甚至连救一个人的力气都腾不出来！
就连他自己，都要被随处弥漫的死亡之气浸染！
林清月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对那些尸体视而不见。
“师姐，”周元追上去，“我们能不能先帮帮这些人？他们……”
“帮？”林清月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嘲弄，“你拿什么帮？你有丹药吗？你有灵药吗？你连自己都顾不了，还想帮别人？”
周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清月冷笑一声，转身继续走。
两人走了没几步，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看起来像是一个村庄。
但说是村庄，其实不过是一片坍塌的土房，零星几间还勉强立着。
村口，几个人躺在地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
他们的身上长满了黑色的脓疮，有的已经溃烂，露出森森白骨。
周元下意识后退一步。
林清月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穿过村庄，向更深处走去。
村庄尽头，是一间茅草屋。茅草屋不大，门口却排着长长的队伍。队伍里都是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无一例外，都面黄肌瘦，身上带着或轻或重的伤。
茅草屋里，一个青衣女子正在忙碌。
她蹲在一个老人面前，手里拿着一株草药，轻轻碾碎，敷在老人腿上的伤口处。那伤口已经溃烂，散发着恶臭，但她没有丝毫嫌弃，动作轻柔而专注。
“老人家，这是最后一副药了。敷上之后，三天之内不要沾水，过几天就会好。”她的声音柔和，像春天的风。
老人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姑娘，我……我没钱……”
“不要钱。”青衣女子笑了，“您好好养伤就行。”
老人抹着眼泪，千恩万谢地走了。
青衣女子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要招呼下一个人，却突然看到了站在村口的林清月和周元。
“清月？周元？”她愣住了。
林清月上前一步：“柳师姐，好久不见！”
这青衣女子，正是柳如烟！
柳如烟放下手中的草药，快步走出茅草屋。她的目光在林清月和周元身上扫过，眉头微皱。
“你们怎么来了？天岚宗出事了？”
林清月没有说话。周元低下头，不知该怎么开口。
柳如烟看着他们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走近几步，仔细打量两人，忽然脸色一变。
“你们的体质……”她的声音发颤，“怎么感觉不到了？”
周元咬了咬牙，抬起头：“柳师姐，我们……是来找你帮忙的。”
“帮忙？”柳如烟皱眉。
周元深吸一口气，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陈末被逐出师门，到慕家大婚，到圣朝选拔，他把她们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柳如烟。
“你是说！你们把大师兄赶出了天岚宗？！”
柳如烟的声音都猛地拔高了几个度！
别人不知道陈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她相当清楚！
那是一个只要提到天岚宗，提到白长青，提到这群师兄师弟都能笑出来的人！
在天岚宗那几年，陈末对他们的照顾，那是无微不至！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们，竟然把他赶出了天岚宗？！
“师姐，你先别着急……”周元还想要解释什么。
但是这边的林清月就冷哼了一声。
“哼，是他自己走的，是他要主动脱离天岚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