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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天邈并不意外孙艺涵的表情，甚至就连他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也都是不敢置信。
那毕竟是林家啊。
就算是当朝圣上，太子，还是三皇子，面对林家，也无法做到完全不在意。
那可是有能跟圣地平起平坐实力的家族。
“那后来呢？”孙艺涵着急的问道。
孙天邈看了眼孙艺涵，似乎是在说孙艺涵为何那么着急，孙艺涵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小脸一红，转移开了目光。
孙天邈没有多问，只是接着道：“后来，林家，当众给陈末道歉，并且还是林家老祖，帝尊六重的林有为，亲自道歉。”
“什么？！”
孙艺涵的声音猛然间拔升了几个调！
林家给陈末道歉，还是帝尊六重的老祖，亲自道歉？！
这件事……假的吧？
他陈末，可是直接杀了对方的长子啊！
那可是林家啊！
陈末竟然……
孙艺涵不禁想到了刚才陈末说过的话。
整个大乾皇朝，拿不出一个让他心动的东西。
她本以为是狂妄，现在才知道，那不是狂妄，是事实。
林家坐拥北境三成灵石矿脉，帝尊老祖坐镇，这样的庞然大物在他面前都要低头认错，大乾皇朝能给的东西，在他眼里又算什么？
孙天邈没有等女儿消化完，继续说：“而这还没完。天岚宗晋升圣地当日，他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收回了他赋予天岚宗九名天骄的全部体质，大乾龙卫、圣朝、玄霜圣墟、天源商会、黑龙谷、黑虎堂，所有势力集体宣布与天岚宗为敌，天岚宗虽然顶着圣地的名号，但已经彻底完了。”
“他只是一个散修。”孙天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凝重，“一个没有宗门、没有家族、没有任何势力背书的散修，他能让林家低头，能让天岚宗覆灭，能让圣朝和玄霜圣墟为他站台，你觉得，这样的人，他需要问我要什么？他能有什么目的？”
孙艺涵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之前对陈末的所有判断都是错的。
她以为他是慕家的赘婿，结果慕家如今的地位是他给的。
她以为他狂妄，结果他说的是实话。
她以为他什么都不要是因为没有野心，结果是因为大乾皇朝根本没有什么是值得他想要的。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一个人看不上你引以为傲的一切，而你却无法反驳。
“这种人，你见过吗？”孙天邈问。
孙艺涵摇头。
“我也没见过。”孙天邈道，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仿佛苍老了十岁：“我觉得，我错了。”
孙艺涵闻言，眼睛瞪得老大！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孙天邈说他自己错了的。
这么多年，孙天邈从来没有人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可是如今，他竟然说自己错了、！
“我以前太过于鼠目寸光，只觉得皇朝的地位，就是一切，可当我见到了陈末，我才明白，原来皇朝，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不过什么都不算罢了。”
孙天邈有些唏嘘的说，随即，他看向孙艺涵：“你之前说，你想去柳木圣宗，对吧？”
孙艺涵点了点头，柳木圣宗也是西北三大圣地之一，与玄霜圣墟齐名，是大陆闻名的医修宗门，她一直想要加入其中。
但是孙天邈一直不同意。
“你准备准备，我已经联系了他们，最迟半日，他们将会来人，引你前往。”孙天邈道。
闻言，孙艺涵一愣，下意识开口：“真的吗？”
孙天邈嗯了一声。
孙天邈这一声“嗯”很轻，但砸在孙艺涵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柳木圣宗……”孙艺涵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敢确认，“你真的让我去？”
“我方才不是说了么。”孙天邈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从今日起，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你要去的地方，你自己选。以后你的人生，你自己走。”
孙艺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却发现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有了自由，但是这自由本来就是她的。
她跟孙天邈斗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他松口了，但她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了。
“那就好。”她最后只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孙天邈。”
孙天邈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女儿直呼他的名字了。
“你说你错了。但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你错在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以为陈末有所求，以为乾元有野心，以为我这个女儿会一直听话。你错了。”
孙天邈沉默了很久，久到孙艺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她正要迈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我知道。”他顿了顿，“走吧。柳木圣宗的人到了后，不用跟我辞行。”
孙艺涵快步走出书房，一直走到回廊尽头才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眼眶有些发酸。
她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憋了回去，然后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个名字。
陈末。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他伸张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说了几句话，就让她父亲松开了攥了二十多年的手。
也许这就是孙天邈说的那种人：他不属于任何棋局，所以棋盘上的规则对他无效。而他路过的时候，棋盘就碎了。
摇了摇头，孙艺涵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太子府里。
一个身影，来到了太子府的门口。
他身着一身紫袍，面容俊朗，眉心一道竖纹，周身气息收敛得极深，看不出深浅，但光是往那里一站，便让人觉得堂中的空气都凝了几分。
如若有见识的人在场，定然能惊掉下巴！
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紫阳圣地的圣子！
林子义！
太子早已恭候多时，看到林子义的到来，他眉头一挑，忙上前一步，道：“林兄，怎么是你？快请进快请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