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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山南麓，又一轮攻防厮杀已然展开。
战斗之激烈，比之刚才更甚。
但局面，却又再度发生了颠倒。
得到援兵相助之后，渊军翻过身来，反守为攻。
这下，自然让他们把自身的优势彻底展现出来，步步上抢，迅如雷霆，直把宁军杀得不住收缩，只能勉强防御，再无半点优势可言。
虽然宁军一贯以来都以防守著称。
但此时的地理环境，却不同于以往在大宁境内，他们可以依托城池，或是其他地利构成坚固防线。
现在的他们只能以少量车辆围成圈，构成最简陋的防御来抵挡渊军一波接着一波的凶猛冲击。
以弓弩攒射和长枪阵做着殊死的抵抗。
虽然敌人也确实被一次又一次的打退。
但自身的伤亡，还有箭矢的消耗，却是惊人的。
“将军，我们的箭矢已不足三成！”
在又一次敌军退走的间隙，有部下焦急禀报。
“若是再照此下去，三轮之后，我们箭矢就将告罄，到时再想阻敌可就……”
“慌什么！”
石磊的面皮略有颤抖，但还是极力稳住情绪，也稳住军心：“让歇息够的盾牌上顶上去，再让长矛和刀斧手配合杀敌……”
“这怕是挡不了几回吧……不如我们先退……”
杨元浑身浴血，有些艰难地开口提议。
之前几轮防御，就是他亲自带了一部精锐，查漏补缺，硬生生打退了几乎凿进阵中的几股敌军。
但身上，也中了多箭，伤痕累累。
“怎么，你又要背叛将军，自顾逃命么？”
一旁同样浑身是伤的卢峰咧嘴冷笑道。
杨元默然。
之前背叛霍剑霆，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此时，被曾经最好的兄弟直接嘲讽道出，更是让他的面容都为之扭曲。
“老卢！”
石磊连忙出声阻止，又看向杨元：“我们是为了接应将军才来的这儿。
现在将军未到，怎能退走？
而且你也看到了，渊军势大，就算我们想退，他们也不会给咱们机会。
甚至，他们在此设伏，分明就是冲着将军来的。”
“不错，我们是为了将军进入到渊国，就是死，也要把他们拖住，给将军创造回去的机会！”
卢峰也跟着高声表态：“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死，只有将军，必须安然回去，不然一切都完了！”
杨元张了下嘴，到底没法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前方渊军又在鼓号声中，悍然冲杀而来。
他们也只能抛开其他，再度奋战上前。
新一轮的攻防展开。
此时的宁军上下，几乎到了极限。
在敌人的猛烈冲击下，左右两边，同时有缺口暴露出来，似要被一击穿透。
“杀！”
杨元怒声喝叫，自顾带着一部，猛扑过去，和已经突入阵中的数百敌人杀作一团。
噗哧的入肉声，凄厉的惨叫声，和四周的鼓号声，很快又交织在一起。
人不断倒下，血肉横飞间。
杨元似乎想起了曾经，再无任何的保留，手中大刀疯狂劈斩，居然硬生生把跟前之敌斩杀殆尽。
但此时的他，身上也被几根长矛穿透，身体摇摇欲坠。
要不是被那透体的矛身架在地面，他就已经要横着倒在血泊中了。
“老杨！”
卢峰的伤势也是极重，但依然不顾一切地靠了过来。
一把扶住低头软下的身躯：“你挺住啊！”
杨元看着他，嘴角一扬，张口想说什么，却是呕出一大口血来：“我……”
“挺住，我刚才不过一时气话，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将军更知道……”
“我只想让更多人活着……”
不知怎的，杨元突然又来了力气，话语从含糊变得清晰：“但你们说的对，现在不是计较伤亡的时候，只要能接应到将军，所有人死了也值得！
可问题是，将军他到底在哪儿啊……”
“他一定很快就会出现！”
卢峰瞪着充血的双眼，高声叫道：“就跟以往每一次一样，当我们陷入绝境时，将军都会杀到，救我们脱身！”
“是啊，将军他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他一定会来。
只是……”
杨元嗫嚅了一下，双眼却已黯淡：“我却等不到了……”
最后一字道出，他身子彻底软下，呼吸也跟着停止。
血流尽，命也跟着消散。
卢峰半抱着他，面容扭曲：“老杨——”
可眼下的战斗，却根本不给他悲伤的机会，因为又一路敌人凶猛地扑了上来。
卢峰只能把杨元的尸体一放，把牙一咬：“所有人，随我杀敌！”
怒吼着，已身先士卒，再度迎上。
新一轮的厮杀爆发，更多的敌我双方将士不断倒下。
相比起来，宁军却倒得更多。
这一次，他们的防线已几乎崩溃。
石磊所在的中军，也被敌人凿入，一场血拼之后，才把这两千多的敌军杀退。
这时，战阵之上，只剩下不到两万人，而且个个带伤。
士气，更是低到极点。
望着再度调动起兵马的渊军，所有人都知道，最后时刻，就要到来。
对面的渊军阵中，拓跋凌也是满面的狰狞。
整场战斗下来，渊军的伤亡，更在宁军之上。
看着这许多将士折损在此，他的心也在滴血。
“这些宁人，要比以往任何敌人更加顽强，难以对付！
我们还真小瞧了他们。”
“是啊，也不知是什么在支撑着他们。”
慕容坚也苦笑着：“但也到最后关头了，接下来，就由你所部兵马给他们最后一击吧。”
“好！”
拓跋凌点头，再度挥舞起手中令旗。
军中，又一支队伍凝结，却也是多半带伤。
令旗挥处，鼓号再起，超过三千的渊军，奔腾而出。
轰隆隆，地皮都为之震动。
他们如山洪般汹涌杀向前方敌阵，似要将这支顽强的宁军彻底吞没。
所有宁军也知道最后关头到了，纷纷握紧了兵器，打算做最后的拼杀。
哪怕是死，也要拉上这些敌人垫背。
就在这时，杀声突起！
不是来自正要碰撞在一起的敌我两方，而是来自渊军的身后。
一支两三千人的队伍，突然呐喊着，自后方，狠狠撞进了渊军的后阵！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此刻，变故再生！
